“配合你的人是谁?除了董匡,郑三强手下还有哪些人经常跟你一起行动?郑三强你熟悉吗?”陈彬连续发问。
“有……有几个,都是矿上的打手,郑三强……我,我不熟……董匡都让我别打听他,说他……他手里不干净,是真正敢下死手的人……”
“郑三强和董匡,让你抓的那些闹事的人,最后都怎么处理了?仅仅是关小黑屋,打一顿,勒索点钱就放了?”孔璋厉声追问。
胡彪连连点头:“对,抓人……关进去以后,其实我不打人的,都是那些打手打的,我只负责抓人,吓人,还有找那些人的家里要点钱,再放人,其余的都不是我做的,真的!”
“那你知道,郑三强在矿里杀了人吗?”
胡彪猛地一颤,仿佛被这个问题烫到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在陈彬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周围警察形成的无形威压之下,还是点了一下头。
“尸体呢?谁处理的?怎么处理的?”
“尸……尸体……我……我只知道是……是董匡……他……他弄的……”
“警察同志,我……我真没参与!我胆子小……我见不得那个!是董匡!都是董匡干的!他……他教我说……说要把尸体……分了……然后……扔到山里的狼窝去……喂……喂狼……说这样干净,谁都找不着……”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分尸!
喂狼!
办公室内的众人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王君是新警没什么见识,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胡彪更加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我真的不敢!我没碰!是董匡自己……自己动的手!也是他……他后来弄出去扔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扔哪儿了!我只听他说……说扔狼窝了……我真的没参与!我发誓!我要是碰了一根手指头,天打雷劈!”
陈彬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怒意和恶心。
分尸抛野……董匡和郑三强,其凶残程度远超预估!
“董匡是怎么下手的?用的什么工具?当时还有谁在场?郑三强在不在?”
“工具……好像就是矿上用的……那种剁料的斧头,还是砍刀……我……我没看清,我离得远,我害怕……当时……当时好像就董匡和另外两三个他信得过的打手在……郑老板……郑三强他……也在......”
“那两三个打手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孔璋厉声追问。
“有……有一个叫刚子的,就是有时候配合我抓人的那个,挺壮的,左脸有个痦子……还,还有一个叫大傻的,力气大,有点憨……别的……别的我记不清了,他们都听董匡的……”胡彪努力回忆着。
“被杀的人,是不是一个有点傻、腿脚不利索的矿工?是不是叫钱小狗?”陈彬确定道。
胡彪猛地抬头,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有个傻的……是……是叫小狗……是郑老板……郑三强嫌他……嫌他干活慢,还……还顶嘴……董匡就……就动了手……”
“除了钱小狗,还有没有别人?矿上还有没有其他矿工不见,没了的?”
“我……我不知道……有些关进去的……后来就没见出来……董匡说……说送走了……我真不知道送哪儿去了……也许……也许……”
“也许什么?!”孔璋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胡彪浑身一抖。
“也许……也许也……还有吧。”
陈彬蹙眉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还有吧?”
“有。”
“你也参与了?”
“呃......”胡彪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拼命地解释道:“没有,我真没有。我真没杀人,都是郑三强和董匡干的。”
“几个?”
“一……一两个吧……但,但死的不是矿工……是……是我之前抓的那些……去黑煤场找麻烦的……”
“找麻烦的?”陈彬死死盯着胡彪。
胡彪急忙解释:“是,是其他黑煤窑的打手!
是来抢生意、闹事的!
不是普通老百姓!是郑三强和董匡,还有他们手底下那几个狠人动的手!
我就是……就是之前帮着把人抓了关起来……后面的事我真不知道!真没参与!”
“不是老百姓,你们就可以随便动手杀人?!就可以动用私刑?!”
陈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他胸中怒火翻腾,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些混蛋,视人命如草芥,竟然还分出三六九等!
他死死盯着胡彪那张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
“艹你妈的,你还敢说你没参与?!你个畜生!”
胡彪被陈彬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和眼中骇人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抖如筛糠,哭丧着脸哀求:
“警察同志……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动手啊……是郑三强,是董匡他们……他们逼我的……不不,我没动手……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杀人啊……”
陈彬强压着立刻将眼前这人渣撕碎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尸体呢?怎么处理的?说!”
“大……大概是3月份,中旬……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尸体……也是……也是被分了……扔到山里……喂……喂狼了……跟……跟那个傻矿工一样……”
分尸喂狼!
同样的残忍手段。
这绝不仅仅是偶发,而是郑三强、董匡这伙人处理麻烦的标准流程。
陈彬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郑三强,现在人在哪里?”
胡彪茫然地摇头:“具体……具体我也不知道……他行踪不定,有时候在矿上,有时候在县里……应……应该是在县里吧?……董匡可能更清楚……”
陈彬知道,从胡彪这里能挖出的关于郑三强行踪的直接线索有限。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孔璋。
陈彬开口道:“孔大,立刻联系你们队里,喊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过来,把胡彪给我看好,一会再审。”
“明白!”
孔璋重重点头,立刻走到一旁,拿起派出所那部老式电话,开始低声而急促地联系县局刑侦大队的心腹。
他深知,胡彪的供述牵扯出至少两起手段极其恶劣的命案,且涉及黑煤窑人物,其危险性陡增,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陈彬也走到另一部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市局值班室的电话。
谁也没想到,一起简单的假冒警察的案件,背后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