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吴美丽交代了黑瞎子李昌,和邱少敏的下落后。
陈彬立马联系了市局协调通知南滨区码头和闽南的警方,审讯才得以继续进行。
陈彬继续发问道:
“你继续讲,四天前,那个晚上,在建设南路101号,你们都干了什么?从头到尾,说清楚。”
吴美丽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那天……那天晚上,是赵小小先找到我……她吓坏了,说两个孩子,少杰和少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像是……像是死了。她身上一分钱没有,想找我借点钱,送孩子去看医生……”
“之后呢?”陈彬追问,“你为什么会把黑瞎子叫上?”
“我……我本来想看看情况再说……可去了之后,那个大的,邱少慧,她……她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打我,又抓又咬,嘴里一直喊,说弟弟妹妹死了,是被我们饿死的……
我害怕啊!
这要是真死了人,还是饿死的,传出去,我和黑瞎子都脱不了干系。
那三个孩子……确实是我送到黑瞎子那儿,帮他……帮他做点活的……”
“所以你就叫了黑瞎子。”陈彬替她说完了下半句,眼神更冷。
吴美丽点了点头:“黑瞎子来了以后,我们进去一看……少杰和少敏……真的……没气了......怎么都叫不醒……我们当时都吓坏了……人……人是因为我们才……才没的……”
“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黑子……黑子也慌了。他……他中途偷偷回了一趟家,拿了两个大旅行袋回来,里面……里面是水泥……他说……说用水泥把……把少杰埋起来,封上,这样……这样谁也发现不了……”
“水泥?”陈彬微微蹙起,“你和黑瞎子,难道不知道用水泥埋尸,尸体腐烂产生的气味和物质,时间长了根本掩盖不住吗?”
吴美丽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肥肉抖动“这……这我肯定不知道啊……黑子说这样能行,我就信了……”
陈彬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问题深究。
水泥埋尸难以掩盖腐败气味,这个知识点在刑侦领域不算高深,但在90年代,对于普通人,尤其是文化程度不高、缺乏相关经验的人而言,确实未必知晓。
黑瞎子选择用水泥,很可能只是以为水泥坚硬就能一劳永逸。
这反而暴露了他的无知和此前大概率没有处理过尸体的经历。
一个处理过尸体的人,通常会选择更隐蔽、更不易被发现的方式。
但使用什么工具什么方式埋尸,往往都能通过这反推嫌疑人的职业。
“黑瞎子,除了组织乞讨,还干过什么?具体是工地上做什么的?”
“他……他是我老公的远房堂弟,叫李昌。以前在建筑工地干过小工,后来嫌累,就跟他爸搞点……搞点偏门生意。”吴美丽老实交代,此刻她只想尽量撇清自己,把知道的都倒出来。
陈彬心中了然,一个工地小工出身的,确实可能想到用水泥,但也仅限于此。
“继续说,邱少敏是怎么回事?”
“是……是埋坑的时候……少敏那丫头,忽然……忽然醒了,还哭了一声……黑子……黑子就捂住她的嘴,然后……然后跟我说……
他说,少杰已经这样了,少敏这丫头片子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不如处理了,还能换点钱。
他说他有门路,能把孩子卖到南边去,找个好人家,还能得一笔钱。
万一……万一以后这事被发现了,我们就说我们毫不知情……姐弟妹三人都没了,谁也不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就说全是赵小小干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拿一笔钱……”
“呵。”陈彬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处理了换点钱】,好一个【污蔑赵小小】!
这黑瞎子李昌,心思倒是缜密。
这哪里只是污蔑赵小小?这分明是把吴美丽也一起算计进去了!
陈彬瞬间就理清了李昌的逻辑:
邱少杰意外死亡,李昌自己没处理过尸体,惊慌之下用了水泥埋尸法,但内心清楚这并非万全之策,必须尽快跑路。
而恰好苏醒的邱少敏,就成了他眼中【最后的利用价值】——卖掉换一笔跑路费。
至于吴美丽和赵小小?
这两个愚蠢的女人正好留在南元当替罪羊和挡箭牌。
一旦东窗事发,警察查过来,他李昌早已带着卖孩子的钱远走高飞,不知去向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祸水东引。
把吴美丽和赵小小都卖了个干净。
“那邱少慧呢?”陈彬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追问,“赵小小说,你们把邱少慧也带走了。”
吴美丽连忙解释:“也是黑子的主意!他说少慧那丫头年纪大点,记事了,又知道我们的事,不能留。
本来也想一起……一起处理了。
可到了码头附近,那死丫头突然发了疯似的挣扎,还大喊大叫,去扯那个装着少敏的编织袋……
黑子怕引起别人注意,就……就狠狠踹了她一脚,就在肚子上……那丫头当时就没声了,我们以为……以为她也没了……”她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之后呢?”
吴美丽小声道:“黑子说……说带着个死人更麻烦,就让我……让我找个地方扔了……我……我也害怕,不敢细看,就……就把她扔在码头旁边那个老机床厂的废料堆边上了……我以为……我以为她肯定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