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案子的过程就是如此,总会有新的罪犯刷新着警察们的三观。
如此畜生的藏尸手法,也是陈彬从警生涯这么多年来首见。
“之后呢?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
“我......我......我交代,我交代。”
韩国学表示,自从把韩思思拐回家后,曹阿雁却有魔怔,有时候把韩思思当做亲生女儿疼爱有加,有时候会十分厌恶对韩思思无端打骂。
所以在韩国学的心里,也是十分不喜爱韩思思的,甚至都有些偏执,认为原本好好的曹阿雁都是被她给逼疯的。
这种完完全全的极端利己主义思想,听得令人发指。
祁大春愤愤道:“你们抱走了韩思思,掐死了韩思思的亲生母亲,你们还不喜爱?你们他妈的当初就别干这种畜生事啊!事到如今你还把韩思思杀死了,你们他妈的......”
对于韩国学的说法,祁大春已经相当不耐烦了,指着韩国学的鼻子骂,要不是自己穿着这身警服,指不定会让韩国学沦落到个什么下场。
陈彬强压心里的震荡,示意祁大春先坐下稍安勿躁,转身对韩国学继续展开了审讯。
“对韩思思下手的理由,之前是真没骗你们,就是那该死的控制欲,看着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气不过,脑子一热之下就把她杀了。”
陈彬蹙眉道:“她不是你养女吗?什么叫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韩国学低着头,喃喃道:
“你们也都是知道的,阿雁当年流产后,一直对自己无法再次怀孕深信不疑,后来医疗条件好了我也不敢带她去医院检查,生怕触碰到她的痛处。
不过老天有眼,还是让阿雁意外怀上了一个,就是我的亲生女儿韩佳佳。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孩子刚一出生......阿雁她就更疯了,每天对自己都是无止境的自残......好几次我回家,都能看见地上一滩血......”
祁大春追问道:“她怎么疯的?旧病复发?”
韩国学的头垂得更低了,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阿雁她……她不是,她是……她是认为了佳佳……韩佳佳……她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陈彬和祁大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案子,就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一层,底下是更辛辣、更丑陋的一层。
“说清楚!”
“阿雁生下孩子后,虽然精神不稳定,但母性还在。
她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的时候,总是喃喃自语,说
‘思思回来了,佳佳也来了,妈妈这次一定保护好你们’……
可是,就在佳佳满月后,阿雁给孩子洗澡时,突然就不对了。
她指着佳佳的脚踝,那里有一块很小的淡红色胎记。
阿雁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把孩子扔到床上,整个人缩到墙角,浑身发抖,指着孩子对我说:
‘是她!是她回来了!李美花!李美花来找我们索命了!’”
韩国学痛苦地抱住头:
“我一开始以为她又发病了,赶紧去哄她。
可阿雁拼命挣扎,哭着说,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在曹中仁家,把李美花活生生掐死的时候,她亲眼看见那李美花的右脚踝上,就有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她说‘这个佳佳,是李美花的鬼魂投胎来找我们报仇的!’
我当时根本不信,觉得她就是产后虚弱加上旧病复发,胡思乱想。
我还劝她,胎记巧合而已。
可阿雁像是认定了这件事,从那以后,她看到佳佳就害怕,别说喂奶了,连抱都不敢抱一下。
她整天胡言乱语,说看见李美花站在床头,说听见孩子的哭声里有李美花的声音。”
“所以你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陈彬审视着他。
“我没办法啊!”
韩国学激动起来,
“她动不动就自残,用头撞墙,拿刀割手腕……我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她吧?
我还要干活挣工分养家!
有一次我出门半天回来,发现她差点把才三个月大的佳佳捂死……我实在怕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她死,就是佳佳死!
我只能把她送去市里的精神病院。
办手续的时候,医生问我病史,我……我不敢提李美花的事,就说她是因为怀孕生产受了刺激。
每次去医院看她,她都瘦得脱了形,抓着我的手说‘小书生,带我回家’,可我……我不敢啊!
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我就把韩思思当做......”
袁杰冷笑一声:“就你这样还说是个正常的男人?你简直就是禽兽!”
“我......我不是人......”韩国学低下了头。
陈彬不耐地拍了拍桌子,这种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们没有人想听你忏悔,你们这调换孩子的事情除了曹中仁夫妻还有你们夫妻二人,还有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