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直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袄、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老头正盯着他,这老头看上去约莫六十岁,一脸褶子,面色不善,看着不像是什么太好的人。
陈彬面色不变,从容地从内兜掏出警官证,亮明身份:
“老人家,我是城西分局刑警队的,陈彬。来了解一下你们学校韩思思老师失踪的情况。”
保安大爷眯着眼,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警官证上的照片和钢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彬,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
他嘟囔道:“调查失踪?韩老师是在校外没的,你跑这老宿舍楼底下转悠什么?”
陈彬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一丝提防,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探究欲。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这地方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看?随便看!”大爷指了指被木板钉死的楼门和窗户,“但这楼封死好些年了,锁头都锈透了,没钥匙谁也进不去。我就是好奇,公安同志你在这儿能查出个啥?”
他话里带着点些许的抵触,看样子保安大爷不太想让他进这间旧宿舍。
都到这一步了,陈彬又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自然要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不过问来,这旧宿舍楼门锁钥匙早已经遗失,除非破开,要不然真进不去。
陈彬感觉这保安的态度有些过于紧张了,便顺势问道:“老师傅怎么称呼?在这学校干多久了?”
“曹保卫。曹操的曹,保卫科的保卫。”老头回答得干脆,“今年六十整。以前就是金山路这一片的,干过联防队队长。后来这地方划待拆,没事做了,正好这复读班搬过来办学,我就来应聘当了保安。”
曹保卫……联防队......难怪看着不像啥好人......
陈彬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和相关信息。
他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之前听陈威和小六子去游戏厅那次,陈彬私下说过陈威,复读班是半军事化管理,工作日是要住校的,只有周日一天休息,陈威和小六子这游戏瘾,陈彬可不相信他俩平常是个安分的主。
最终在陈威坦白下才得知,学校的保安管得不严,他们才有机会翻墙出去打游戏,而翻墙地点就是这旧男宿舍楼。
不因为别的,男宿舍楼后的围墙矮,而且靠的近,可以借力爬上去。
但看眼前这曹保卫的尽责巡逻的劲儿,可不像是会轻易放水的人。
曹保卫解释道:“以前是松快些。但自打半个月前韩校长的闺女——就是韩思思老师——出了事,学校就严抓了。就怕这些半大孩子再乱跑出去出事,我们就安排了巡逻任务,看得紧。”
陈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曹师傅,那你记不记得,韩思思老师平时下班,用什么交通工具回家?是坐公交,还是骑自行车?”
这个问题似乎瞬间触动了曹保卫敏感神经。
他后退半步,眼神里的警惕之色大增,紧紧盯着陈彬,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同志,你真是警察吗?这些事儿,之前来调查的公安同志早就问过、记录过了,你怎么还来问?你到底是不是警察?”
这半年来,自从陈彬开始独立办案,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但像曹保卫这样戒备心如此之重、反应近乎过激的,倒还是头一回碰上。
有警惕性是好事,说明责任心强,但戒备到近乎条件反射般地质疑对方身份,这就不能不让人心生疑窦了。
陈彬心里念头飞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不急不忙,先从怀里掏出一包白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再次将警官证稳稳地拿在手中,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曹师傅,你别多心。你是老联防队长出身,证件是真是假,你肯定比一般人更有数。不瞒你说,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处理另一起案子,昨天刚回来,韩老师这个案子,卷宗我还没来得及细看,确实不了解前期调查情况,所以才来现场看看,找知情人了解第一手信息。”
曹保卫狐疑地又扫了两眼陈彬手中的证件,钢印、照片、格式都挑不出毛病,再看看陈彬这沉稳淡定的气度,确实不像宵小之辈。
他脸色稍缓,半信半疑地接过烟,就着陈彬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才瓮声瓮气地开口:
“韩老师……平常都是骑着二八大杠和她爸一起回家的。
但就十二月十三号那天,韩校长出差去麓山市开会了,没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