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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接到噩耗的周忠安和江文杰匆匆赶到医院。
走廊里的哭声已经减弱,只剩下杨贵兰抱着熟睡的儿子,目光空洞地坐在长椅上。
几位民警陪在身旁,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江文杰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愧疚:“嫂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杨贵兰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没事,老江。从老梁穿上这身警服那天起,我心里……早就做过最坏的打算了。”
她低头,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梁国豪哭累后熟睡的小脸,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就是可怜了小豪,才刚上小学……往后就没爸爸了……”
周忠安看着这一幕,铁铸般的面容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彻骨的话:“不管这伙人躲到天涯海角,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捉拿归案!”
这句话既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命令,也是对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说完,周忠安和江文杰对杨贵兰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通往手术区的隔离门。
谭洪和主刀医生刘主任正在里面进行解剖。
手术室内,无影灯已经关闭,只留了几盏辅助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梁林的遗体已被简单清理,覆盖着白布,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谭洪靠在器械台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日的极度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刘主任递过来一罐开口的葡萄糖注射液:“老谭,顶一下。”
谭洪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豪饮了几大口,眉头紧紧皱起,长长舒了口气:“咳……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刘主任无奈地苦笑一下:“条件有限,只有这个能快速补充体力了。”
见周忠安和江文杰进来,谭洪立刻强打精神,挺直了腰板。
刘主任默契地递上了手术记录和初步的体表检验报告。
谭洪指着报告,语气恢复了法医特有的冷静和条理:
“周支,江队。情况基本清楚了。梁林同志的直接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关键在于他腹部的两处锐器伤。”
他走到手术台旁,示意了一下伤口的模拟位置:
“这两刀非常致命,也很有特点。第一刀较浅,可能是试探或控制;
第二刀极深,刺穿了腹腔大血管,是导致快速失血的主因。
更关键的是,根据创口形态和内部组织损伤情况判断,凶器不是普通的匕首或水果刀。
创道有明显的放血槽特征,这是一种专门设计用于加剧出血、难以缝合的专业或改制刀具。
使用这种刀具的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快速致人死地,而且极其凶残、老道。”
在刑事科学技术中,法医会对抢救过程进行复盘,结合手术记录如血管破裂位置、失血量估算和尸体检验,综合分析致伤工具、力度、角度等,为案件定性、追踪凶器来源提供科学依据。
相对于寻常的验尸,速度要快一些,目标也要明确一些。
这是周忠安和江文杰刚刚赶到就能得知尸检结果的原因。
周忠安和江文杰听着谭洪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阴沉。
“能判断凶器具体类型吗?”周忠安沉声问。
“初步判断,类似某种长刀或经过改制的三角锉刀,具体需要和现场可能找到的刀具进行比对确认。”谭洪答道。
“明白了。”
周忠安重重地点了下头,转向江文杰,
“老江,立刻把这条关键线索通报给所有分局小组!同时,在全市范围内秘密排查可能销售、打造这类特殊刀具的场所!”
“是!”江文杰立刻领命,转身出去部署。
周忠安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安静的轮廓,对谭洪说:“老谭,辛苦你了。”
谭洪摇摇头:
“别说这些,赶紧跟省里打个报告,赶紧多分配个法医到南元,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能挺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