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也有些舍不得喝,小心翼翼地放进枕边的破旧帆布包里。
“云,今天你爸来了?”室友李梅一边织毛衣一边问道。
“嗯,给我送厚衣服来了。”
梁云笑着回答,拿出父亲带来的腌菜,热情地分给室友们尝尝,
“来来,都尝尝,我妈自己做的,可下饭了。”
室友王娟凑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却立刻皱起眉:“哎呀,这什么味儿啊,咸死了,还有股子怪味,跟你上次带来的辣酱一样,是不是坏了?”
李梅看不过去,白了王娟一眼:“咸你还夹那么大一块?刚才我看你吃得比谁都欢,这会儿又挑三拣四。”
梁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拉了拉李梅的胳膊:“没事,李梅,口味不同嘛,可能我家口味是重了点。王娟,吃不惯就别吃了。”
王娟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梁云放在枕边的旧帆布包。
天色渐暗,李梅收拾好脸盆和毛巾,对梁云说:“云,走,一起去澡堂吧,等会儿该排队了。”
“好,等我一下。”梁云也赶紧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
两人端着盆,拿着衣物和毛巾,结伴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娟一人。
她确认脚步声远去后,立刻像只老鼠一样窜到门边,轻轻插上了门栓。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梁云的床铺前。
非常熟练地摸到了那个旧帆布包,飞快地拉开拉链,手指在里面急切地翻找着。
果然,没费什么功夫,她就摸到了那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正是梁高仓偷偷塞给女儿的二十块钱。
王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毫不犹豫地把钱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随后目光又被那瓶橙黄色的南元汽水吸引了。
她撇撇嘴,心想:
“乡下人就是没见过世面,一瓶破汽水还偷偷藏起来。”
一种占便宜的心理和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她顺手拿起汽水瓶,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瞬间在口中蔓延,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等梁云和李梅洗漱完回来,看着寝室一地狼藉和空瓶的南元汽水。
梁云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自己床前,她急忙伸手翻找帆布包,那二十块钱果然不见了踪影。
“王娟!你……你翻我包了?我的钱呢?还有这汽水……”梁云的声音因为震惊和委屈而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李梅也看到了地上的空瓶和敞开的包,立刻明白过来,气得指着王娟:
“王娟!你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偷翻别人东西,还偷喝梁云的汽水?!”
王娟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哎哟,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谁翻你包了?我那是看你包掉地上了,好心帮你捡起来。那汽水,瓶盖都没盖严,放在那儿直冒怪味,我怕漏得到处都是,才好心帮你处理掉的。”
“你胡说!我明明放得好好的!”梁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钱是我爸省吃俭用给我的!还有那汽水,我都没舍得喝……”
“钱?什么钱?我可没看见!你这样我可要告你栽赃污蔑了啊!”
王娟两手一摊,矢口否认,随即又把矛头指向那瓶汽水,
“而且我说梁云,你也别心疼那破汽水了!
一股子怪味,又涩又苦,跟我喝过的根本不一样!
谁知道是不是小作坊用糖精和脏水兑的劣质货,喝了会不会拉肚子甚至中毒?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帮你尝了,你这小身板喝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这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把李梅气得浑身发抖:
“王娟!你偷东西还有理了?那汽水再不好也是云她爸给的!你凭什么喝?”
“我凭什么?我这是防止她食物中毒,是助人为乐!”
王娟叉着腰,声音拔得更高,
“你们别不识好人心!
再说了,谁看见我拿钱了?
有证据吗?
没证据就是污蔑!”
梁云性子软,面对王娟连珠炮似的抢白和污蔑,又急又气,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厉害的话也争辩不出来,只觉得满腹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和偷偷塞钱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不再看王娟,只是低着头,可怜巴巴地小声啜泣着,肩膀微微耸动。
李梅见状,知道跟王娟这种人多说无益,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紧上前搂住梁云的肩膀安慰她。
这场争吵,最终以梁云的沉默和眼泪告终。
李梅愤愤道;“你等着吧王娟,明儿我就找班导。”
“多大个人了,遇到事还找老师。”
王娟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夜深人静,王娟突然在睡梦中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
她痛苦地挣扎着,床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王娟!大晚上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李梅被惊醒,有些愤怒地拉开灯,随后看见王娟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吓得赶紧叫醒其他室友。
“快!快去联系宿管打电话叫救护车!”
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跑去叫人,有人试着给王娟喂水。
而那瓶南元汽水,依然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