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所以才有了我们,还好我们在提问。”
陈彬随后开始在黑板上列出几种核心的心理动机模型,引导学员思考:
一、权力支配与存在感证明:
“对于长期感到自卑、无力、在社会中被忽视的个体,随机施加极端的暴力,使其瞬间获得巨大【权力感】和【控制欲】。
通过剥夺他人的生命,他体验到自己存在的力量,证明自己很重要。
这是一种对自身渺小感的病态补偿。”
二、怨恨宣泄与泛化报复:
“凶手可能对某个特定对象,如家人、社会、命运怀有深切的怨恨,但他无力向真正的源头报复。
于是,这种怨恨泛化到整个社会,任何一个恰好出现在他面前的陌生人,都可能成为他宣泄怒火的替罪羊。
这并非没有动机,而是动机发生了目标转移和扩散。”
三、妄想驱动与现实扭曲:
“在严重的精神障碍,如迫害妄想、被控制感影响下,凶手可能坚信受害者是来伤害他的,或是在执行某种使命。
他的行为在自身扭曲的认知体系内是合理的,但在我们看来则是完全随机和不可理喻的。”
四、追求刺激与麻木突破:
“对于情感麻木、生活空虚、追求极端感官刺激的个体,实施随机暴力可能成为一种打破沉闷、体验活着的极端方式。
这种动机源于一种深刻的心理空虚和道德感的丧失。”
陈彬总结道:“因此,我们的侦查思维必须转变:
从追问【他如何把这个人杀死的?】转变为【是怎样的一种心理状态,驱使他需要以这种方式去杀一个陌生人?】”
“基于以上动机分析,我们可以尝试构建犯罪心理画像,为侦查提供方向。”
陈彬进入更实操的部分,犯罪侧写技术的运用。
行为反映人格:
“一个选择在光天化日下随机捅刺路人的凶手,与一个选择深夜尾随特定类型女性的凶手,其心理特征和风险等级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的行为可能更冲动、更不计后果,反映出更强烈的即时宣泄需求;
后者则可能更有预谋,性动机或控制欲可能更明显。”
现场行为的心理语言:
“过度杀戮、侮辱性行为、在现场停留时间过长或过短……这些行为细节都是凶手的心理签名,能透露出其情绪状态愤怒、冷静、与受害者的互动模式、以及可能的人格障碍倾向。”
画像的要素:
“基于行为分析,我们可以推测嫌疑人的可能年龄范围、社会适应能力,如是否有稳定工作、人际关系如何、日常生活中可能表现出的异常迹象,如孤僻、易怒、有暴力言论史、以及其犯罪后的可能行为,继续潜伏还是再次作案。”
陈彬强调:“心理画像不是算命,它是基于心理学原理和行为证据进行的概率性推断,目的是缩小排查范围,提示侦查方向,绝不能替代扎实的证据。”
课程在学员们深思的表情和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陈彬的这堂课,成功地将犯罪心理学的种子,植入了未来刑侦力量们的思维中。
...
...
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四十分。
湘南省,南元市,城西分局。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泥泞的路面上,噼噼啪啪作响。
今天刚好是霜降,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昼夜温差极大。
祁大春打着哈欠坐在值班室内,桌上堆满了扑克牌和烟头,旁边坐着袁杰和刘洋。
祁大春忍不住闲聊道:“不知道阿彬现在在燕京怎么样了......”
“阿彬哥,现在可是国公大的红人,刚去燕京就破获了起大案,还顺带手做起了讲师。”袁杰感慨道。
“嘿,还叫阿彬哥呢?不应该改口叫姐夫了?”刘洋打趣道。
“你还别说,阿彬这去趟燕京研学,还长辈分了。”祁大春笑道。
“确实,袁杰,大春现在整个大队里就你们俩还是单身汉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自从王志光升任城西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后,三中队的管理就暂时交由刘洋和李明二人轮班管理。
刘洋本身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出头,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和二人混熟了。
袁杰摇摇头:“没事,大春哥还没谈朋友,他不急我就不急。”
“你不急,那我也不急,我现在就等着局里分房子。”
祁大春撇了撇嘴,
“倒是刘哥,你和嫂子还没要到孩子?我和你说,我们村有个土方子,一个月内保准嫂子怀上。”
刘洋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嗓子,辩解道:“咳咳~这是我和你嫂子不想要吗?还不是队里工作太忙了,没时间......”
他顿了顿,凑到祁大春身边,小声道,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祁大春非常懂事的回复道:“明白,刘哥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明天我给我爹说一声,让他给我送过来。”
刘洋笑了笑,竖了个大拇指就起身准备冲泡个养生茶。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男人一过二十五,就和七老八十没什么区别了,特别是刑警。
这时候,楼下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铃声和值班接线员老魏的吼声。
“刑警队的,快点下楼,有案子大案!拿好配枪和手铐,出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