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看,在如此不利的现场证据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坚持自己大胆的推论,还是会动摇。
…
...
车辆最终在白家沟村外的一片荒地下停下。
众人下车,徒步走向不远处的案发现场。
深秋的河沟已经干涸,两岸杂草枯黄。
对岸一大片芦苇,与案发地点的空地和那棵孤零零的大槐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对比下显得格外萧瑟和阴森。
陈彬站在案发现场,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地处燕京与安次的交界,但并非交通要冲,反而显得异常荒僻。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延伸向远处的村庄,显然年久失修,并非主干道。
其他学员和专案组的刑警们已经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新一轮的勘查。
尽管距离案发已过去多日,现场能被发现的物证早已被提取完毕,但亲临其境,总有些照片无法传递的细节。
观察片刻后,陈彬走向正在与专案组负责人低声交谈的武国庆教授身旁。
“武教授,黄队,”
陈彬开口,语气恭敬但直接,
“我想请教一下,这地方,平常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吗?”
黄利民闻声转过头,打量了一下陈彬这个陌生的年轻面孔,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基于职业习惯回答道:
“春夏季节,这条小河沟没完全干枯的时候,水里有点小鱼小虾,岸边草丛里偶尔能见到野兔、黄鼬,甚至有时候会有獾子。
村里半大的孩子夏天喜欢来这儿摸鱼,也有人下套子抓点小动物打牙祭。
不过现在入秋了,水干了,草也枯了,动物少了,村里人来得也少了。”
武国庆看向陈彬:“小陈,你问这个,是发现了什么吗?”
陈彬微微蹙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空地和大槐树周围:“我不确定,只是有些疑惑。”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按照【远抛近埋】的常规逻辑,凶手如果居住地离这里很远,只是随机选择抛尸地点,通常会选择更隐蔽、更不易被发现的方式,比如掩埋、焚烧,或者丢弃在更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但凶手却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掩埋,反而用一种…极具展示性和侮辱性的方式,将尸体钉在这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似乎生怕它不被发现。”
“另一方面,”
陈彬继续道,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已经是秋天,根据张队说的,村民和动物活动都减少了。
凶手费尽心思把尸体运到这里,用这种方式处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展示,给谁看?”
俗话说得好: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坏人再聪明也无法打破逻辑链的束缚,作恶需要动机为因,需要设定目的为果。
从两方面入手很容易就会有所察觉。
而蠢人就不一样了,蠢就是因,而果是随机的。
完全不给你预测的机会。
陈彬呢喃道:“除非......”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旁的武国庆教授几乎是同时,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除非……”
陈彬也仿佛被瞬间点醒,猛地抬头,与武国庆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除非这个凶手对本地并不够了解!”
“他只是偶然路过,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武国庆赞许地看了陈彬一眼,接过话头,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
“而且,他熟悉这里环境的时间点,很可能不是在秋天!”
陈彬立刻跟上,顺着这个思路推导下去:
“对!黄队刚才说,春夏季节,这里水草丰茂,会有动物,村民也常来活动。
凶手很可能是在春夏时节偶然来到过这里,看到了村民活动、甚至可能目睹过捕猎的场景,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个会有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