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克是专业的银行家,此番又从法兰西国内带来了开设银行所需相关的人员和设备,他开设的银行应当更加成熟专业,不是半吊子。
伊萨克闻言心中一喜,但彭刚接下来的话让他立刻集中了精神。
毕竟彭刚只是原则上同意他在华开设银行,后面彭刚所提的在华开设银行的前置条件才是重点所在。
如果他接受不了彭刚的这些前置条件,他想在华开设法兰西动产信贷银行的计划将付之东流。
“不过。”彭刚话锋一转,说道。
“这家银行既然开设在我的地界,主要业务也面向未来日益密切的中法贸易乃至在华的商业活动,他不能完全是一家纯粹的外资银行。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政府需要入股,我们双方共同出资,开办一家合资银行。”
看到伊萨克欲言又止,显然是在顾虑着什么。
彭刚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伊萨克,补充说道:“当然,在经营管理方面,仍旧以贵方为主,我们不干涉银行的具体运营管理,只负责监督,并分享收益。
同时这家银行必须雇佣一半的本地员工,由贵方相关方面的专家进行系统培训,让他们逐步掌握现代银行业的各项业务技能。
我想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对你们而言,有了本地政府的背书和支持,业务开展会更顺畅。对我们而言,这是培养本土金融人才的宝贵机会。”
伊萨克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合资办银行会分走一部分利润,削弱他们佩雷尔家族对在华分行的控制权。
但正如彭刚所言,获得武昌政权的官方入股和背书,带来的隐性好处,如信誉、渠道、客户、政策便利等等。
只要彭刚要的股份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还是利大于弊的。
至于培训本地员工,虽然短期内会增加动产信贷银行的成本,但从长远看,熟悉本地市场和文化的员工无疑能提升动产信贷银行在华的竞争力。
这可以是一项限制,也可以是他们佩雷尔家族动产信贷银行扎根立足于这片土地的大好契机。
“不知殿下要多少股份?”伊萨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取决于你们的注册资本多少,我会按比例认缴出资额。”
“一千万法郎。”伊萨克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数字。
伊萨克此番来华除了带来了两千万法郎的克里米亚战争国债,还带来了一千万法郎的现金。
这些钱除了用来开设法兰西动产信贷银行在华的分行之外,其他的资金则用来采购货物,投资一些本地值得投资的项目。
“我们认缴其中的六百万法郎。”彭刚说道。
“不行,太多了,你们最多认缴三百万法郎。”伊萨克闻言连连摇头。
“五百万法郎。”
“不行,最多三百五十万法郎。”
“四百五十万法郎。”
“四百万法郎,殿下,这是我的底线,再多,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伊萨克作势起身,说出了他的底线。
“四百万法郎就四百万法郎吧。”彭刚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同意了。
伊萨克重新落座,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如此,那章程和管理细则?”
彭刚也露出了笑容:“具体细节,让下面的人去谈吧。”
最后,彭刚问起了工厂的进展。
伊萨克精神一振,信心满满地回答道:“进展非常顺利,贵方提供的条件堪称完美,我们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工作效率也很高。预计最多再过两个月,所有工厂都能正式投产运行!”
“很好。”彭刚点点头,盯着伊萨克说道。
“伊萨克先生,关于我们刚才谈妥的克里米亚战争国债,我不仅按照约定购买了,实际上,还比最初讨论的额度,多认购了五百万法郎。
我希望法兰西方面,尤其是相关的厂商,能看到我方推进合作的极大诚意与行动力。后续织布厂、印染厂的全套设备与技术,我希望能够尽快到位。”
伊萨克立刻会意,挺直了腰板,郑重承诺道:“请殿下放心!我们法兰西商人,素来讲究诚信。既然前置条件已经满足,并且殿下展示了超出预期的合作诚意,后续的织布、印染设备与技术转让,绝无问题!
我将亲自督促相关厂商,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交付,确保在约定的时间内,甚至提前将设备运抵武汉三镇。”
“但愿如此。”彭刚举起了手边的茶盏,以茶代酒,“为了我们长远的合作与共同的利益。”
“为了长远的合作与共同利益!”伊萨克也连忙举杯。
伊萨克·佩雷尔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北王府大殿,彭刚刚刚回到西花厅办公不久,承宣官唐廷枢便通报武昌知府郭崑焘求见。彭刚闻言立刻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宣见了郭崑焘。
一脸委屈巴巴的郭崑焘走了进来,向彭刚行了礼后,便直接抱怨了起来:“殿下!您可不能太偏心啊!”
彭刚挑了挑眉,不解道:“哦?何出此言?”
“殿下,汉阳那边原本就有汉阳兵工厂,如今与法兰西合作的这诸多工业项目,炼焦厂、炼铁厂、熟铁厂、炼钢厂、轧制厂、锻造厂、翻砂厂、机械加工厂、五金制品厂、机车制造厂等重工厂,尽数落在了汉阳府!
而我们武昌府,费心费力配合筹备,到头来却只分到了一个纺纱厂!”郭崑焘越说语气越激动。
“殿下,卑职清楚,这些工厂、机器,能吸纳成千上万人做工,带动周边商贩、运输、乃至食宿行当,是实实在在能富民强地。
汉阳与武昌,一江之隔,汉阳若因这些工厂日新月异,武昌却停滞不前,长此以往,百姓难免有议论,毕竟武昌才是我们首府所在,殿下行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