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种植园主集团则认为他们的比较优势就是生产大宗农产品(棉花、烟草、甘蔗、粮食),出口大宗原料,交换英国的物美价廉的工业制成品(包括棉布),这比自行工业化更有利可图,他们可不稀罕北方生产的那些工业垃圾。
双方分歧巨大,南方的奴隶主甚至反对保护关税,因为关税会抬高他们进口的英国、欧洲商品价格。
“多少钱?”彭刚抬眼问价。
彭刚闲暇时曾和弟弟妹妹用法国佬送的机器纺过棉布,用的是本土的棉种,本土棉多数纤维较短,更适合中国传统的手工纺车和织布机。
本土棉虽然也能用于机纺,但在高速运转的机器上容易断头,效率比较低。
在引进新的棉种之前,进口美棉是不错的选择,毕竟美棉本就是为了适应高速机织做过选种适配的。
再者,距离武汉三镇最近的棉花产地是江浙、安徽的安庆、芜湖等地,彭刚直接控制的棉花产地只有江西九江府的德化、瑞昌二县。
江浙安徽乃战乱之地,棉花供应不稳定,九江的棉花在纺织厂规模尚小的时候能满足需求,规模大了,以两县的棉产量,肯定是不够的。
在本土没有大量且稳定的棉花供应,进口美棉倒是不错的选择。
“殿下,这是中等品质的米德灵棉,在新奥尔良的价格,约每磅十一美分左右。按每包五百磅计算,每包价格约为五十至六十美元。”金能亨回答说道。
听到金能亨的报价,彭刚不由得感慨中国农民的劳动力比美利坚南方种植园的黑人奴隶还要廉价啊。
中国本土棉的市场价格大约是五到八两库平银。
以白银计价,中国棉产地价是0.049两每磅,仅为美棉出口价0.079两每磅的62%。
“九江的棉花每担只要六两银子,美利坚南方的棉花在新奥尔良这个集散出口地单价是五六十美元一包,但算上运费,运抵汉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彭刚说道。
“中国本土棉花皆系小农分散种植品种混杂,纤维长度、强度不一,又是人工去籽、弹棉,容易混入杂质,一致性差。
且中国本土棉花无明确标准分级,交易主要靠牙行和商人目测手感,缺乏客观标准,品控差。南方的主要棉花产地受战乱波及,这些地方又不在您的控制之下,我想您还是需要来源稳定的棉花的。
我想以美利坚南方棉花的市场化之成熟,标准化之高,可以抵消掉运输成本上的劣势。”金能亨说道。
到底是一流商行的大班,市场调研做得如此清楚。
“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我乏了,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彭刚有些乏了,打发走了金能亨。
金能亨走后,彭刚将金能亨的助理带来的几包棉花交给妹妹彭敏,让彭敏拿去纺一纺试试。
却如彭刚所料,美棉更适合高速机制,效率更高。
此番运抵汉口的军火数量甚巨,彭毅带着圣库的工作人员,花了整整三天才验收完毕入库。
彭毅验收军火期间,彭刚也对麾下的部队着手进行改编。
彭刚挑选了一批在征襄樊、征南阳、征湖南三战中表现出彩的中高级军官升任旅长、旅副,以及战区司令。
湖南战区的战区司令为罗大纲,司令部设在永州府府城零陵。
湖北战区的战区司令为李奇,司令部设在首府武昌。
南襄郧战区的战区司令为陆勤,司令部设在襄阳府府城襄阳。
每个战区皆可设置参谋部,战区参谋长,副参谋长由武昌的总参谋部派遣。
这次改编,团以上设旅编制。
每旅下辖两个团,满编的情况下有将近六千二百人。
彭刚合计编了十二个步兵旅,人数在七万四千人左右。
教导营升级为教导团,仍负责北王府、武昌城池的警备工作,兼教导训练沙湖大营的新兵之责。
水师方面则独立编了两个旅,含两营水师步勇,不含火轮船上的外籍雇员,人数一万两千余人。
野战炮营则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充为一个野战炮团。
骑兵营升级为骑兵团,不过受限于战马数量和骑兵兵源,和步兵团不同,骑兵团只有两个营,不到一千五百人。
饶是如此,近一千五百完全脱产的职业骑兵在南方地区已经是相当可观的骑兵力量了。
各战区驻军兵力方面。
湖南战区驻五个步兵旅,两个水营,一个野战炮营,保持对两广清军的威慑,保卫湖南,维持湖南境内治安,肃清余匪,积极筹备攻取两广。
湖北战区驻四个步兵旅,一个教导团,一个水师团,两个野战炮营,一个骑兵营,负责威慑防备安徽、江西、河南方向的清军,保障湖北地区的安全。
南襄郧战区驻三个步兵旅,一个骑兵营,两个水营,一个野战炮营,防备北方清军南下。
改编方案出炉,彭刚让彭毅按照各地驻军的比例,将圣库新接收的军火给分发下去。
派遣去零陵、襄阳的战区参谋长,副参谋长则带着该战区内战区司令,旅长的将军委任状,前往赴任。
安排完改编事宜,彭刚正准备到武昌城东南郊的功德园逛一逛,却听得承宣官唐廷枢来报:“翼王殿下的船来了。”
“是翼王亲自来了?不是只来了翼殿的人?”彭刚向唐廷枢确认道。
“是翼王亲自登门拜访。”唐廷枢非常肯定地回答说道。
“既是翼王亲自来见,开仪门,我亲自出迎。”彭刚起身说道。
尽管彭刚和石达开联系密切,双方互为唇齿,逢年过节都会遣使拜贺。
不过石达开亲自来访武昌尚属首次。
石达开常在安徽、江西指挥作战,翼殿的军事压力不小。
石达开亲自登门拜访,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值得他这个一殿之主亲自跑武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