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以美利坚合众国第十四任总统富兰克林·皮尔斯的名义,宣读连连国书,表达了对与中国方面建立正式外交与友好通商关系的意愿,并希望双方能够进一步进行深入合作交流,邀请中国方面往美利坚派遣常驻的公使级使节,以方便沟通联络,最后盛赞了彭刚的远见。
十九世纪中叶,欧美诸国对欧洲和美利坚以外的其他洲国家,设立的最高级别的外交便是公使级别。大使级的外交关系仅存在于欧美国家内部。
彭刚低头看了一番国书,富兰克林·皮尔斯起草的这封国书对他的称谓是中国政府。
为了宣扬政绩,富兰克林·皮尔斯并未以割据政权的称谓相称,这样也好,方便的很,统一以后也不必再更改国书了。
历史上佩里出访日本带的是上一任美利坚总督米勒德·菲尔莫尔的国书,马沙利归国延迟了佩里的出访时间。
为了能顺路同时访问中国和日本,佩里的出访推迟到了富兰克林·皮尔斯任内。
彭刚接受了国书,并发表了简短的回应,强调双方和平交往、互利通商的原则,对美利坚的建交表示欢迎,并承诺不日将设常驻美利坚的外交大使。
随后,双方互换了经签署的正式外交文书。
当两份承载着不同文明的文件交换完毕时,大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知殿下是否允许我记录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被允许观礼的法兰西摄影师于勒·埃吉尔上前,用生硬的汉语请示,他早已架好了那台笨重的湿版相机。
彭刚与佩里对视一眼,均点了点头。
于勒激动地指挥助手调整反光板,他自己则钻入黑布之下。
片刻后,镁光灯闪过,白烟升腾,一张后来极具历史价值的照片被定格,东方的新兴王者与西方的海军将领,并肩而立,背景略显朴素的北王府大殿。
仪式既毕,气氛由庄肃转为轻松。
彭刚以主人身份,设宴款待佩里一行及马沙利、金能亨等在汉美国主要人物,和彭刚关系融洽的法兰西商人雷米、摄影师于勒亦受邀作陪。
宴席虽非极尽奢华,但菜品精致,兼具中西特色。为照顾美利坚使团的口味,除了北王府的大厨,彭刚还特地邀请了利民法餐馆的大厨来制作法餐。
佩里在武汉三镇考察已有些时日,他对这里近来竟然能稳定供应品质不错的蒸汽船用燃煤感到惊讶。
“殿下。”佩里切了盘中的一块鱼糕咽下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故作随意地说道。
“我在武汉三镇逗留期间,发现这里有稳定的燃煤供应,且煤质适于船用,价格也颇具竞争力。不瞒殿下,我的舰队原本是计划在上海向英国商人采购下一阶段的燃煤。但现在看来,或许我们有了更为便捷合适的选择。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向我的舰队出售一部分燃煤?”
美利坚在远东并没有专门的补给点,佩里本来是计划在上海找英国人购买英国的动力煤。
英国远东煤库中的动力煤都是从本土运来的。英国动力煤在本土物美价廉,长途运输而来,价廉是不可能的,但物美确实真的,英国人的燃煤口碑向来很好。
但在武汉三镇,似乎有更好的选择。
彭刚出售的动力煤,质量和英国佬从英国运来的动力煤差别不大,也称得上物美,不过价格方面就差多了。
佩里的舰队蒸汽化率很高,对船用动力煤的需求很大,如果能从彭刚这里买到动力煤,他能省下一大笔经费。
至于省下来的经费怎么花,那自然是他这个舰队司令说了算,他大可以堂堂正正地给船员发福利,再揣进自己口袋里。
彭刚心中了然,这正是他希望通过控制萍乡煤矿、并打通武汉三镇转运渠道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
不仅满足自身工业与航运需求,还能成为一项重要的战略资源和外交筹码,赚取外汇。
“当然可以,佩里将军。”彭刚举杯示意,爽快答应。
“我们既已正式建交,互通有无乃是应有之义。我们的煤品质有保证,价格公道,将军需要多少,尽可提出,我会令人安排,确保供应。”
佩里闻言,面露喜色,这大大节省连连他的采购成本和时间,他举杯回敬:“感谢殿下的慷慨与效率!这为我们接下来的航程提供了极大便利。”
彭刚放下酒杯,顺着佩里的话茬说道:“佩里将军,听闻贵舰队此次东来,除了与我国建立联系,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是前往日本,迫使其开国通商?”
“正是。”佩里点头,并未隐瞒。
为了打开日本国门,美利坚此次出访筹备调度了很久,又是自大西洋-好望角-印度-马六甲-中国航线而来,沿途经过的国家非常多。此事在国际上已非秘密。
“日本长久锁国,对我国遇险船员多有不公待遇,虐待我国船员取乐,将我国船员当做动物一样四处展览,严重侵害了我国公民。
我国屡屡向他们发出严正警告,希望日本当局能出面同我们交涉,没有一次得到回应。总统阁下授权我前往交涉,以期日本能交还我国船员,并给予赔偿,在此基础上同日本建立正常邦交与贸易关系。”
“我对日本国情,亦有些许了解。”彭刚缓缓道。
“不知将军是否方便,允许我派遣一支小型外交使团,搭乘贵舰队的船只,随同前往日本?我国与日本一衣带水,山川异域,不共戴天,历史上交流频繁,如今我也希望能与其建立正式联系。”
满脸诧异的翻译呆愣片刻后将彭刚的话原封不动地翻译了出来,佩里听了总觉得彭刚用词有些怪异,以为是翻译翻译错了,向翻译和金能亨确认没有翻译错后,佩里显露出一副十分困惑的表情。
凝思片刻,佩里最终还是答应了彭刚的要求。
带彭刚的使团同行,有利有弊。
利在于可以增加对日交涉的筹码,多方在场也便于对日本当局施压,亦可能借此进一步拉近与彭刚这位实力派与潜力股的关系。
弊在对方使团人员的素质未知,对方真实意图不明。
考虑到刚和武昌方面建立外交关系,彭刚又是美利坚军火的大买主,未来还可能购买军舰,是个值得长期经营的大客户,且对方刚刚爽快地答应了供应动力煤,佩里也不好拒绝,还是答应了。
“原则上,我没有异议,殿下。”佩里最终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可以体现我们双方的友好。不过,我们舰船没有太多多余的船位,又涉及外交事务,人员方面需要精简,且你们的使团成员必须遵守舰队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