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闻上天有好生之德?
真君所过之处,无论罪孽深浅,但有妖气,便行诛戮,是否有失偏颇,过于酷烈了些?”
“西牛贺洲广袤,妖族生灵何止亿万?其中自有那为非作歹、业力深重之辈,该受天诛!
然亦有潜心修行、不染血腥、谨守本分之辈。真君一概以雷霆扫之,岂非令向善者寒心,令安分者自危?
长此以往,这西牛贺洲恐非生灵乐土,反成一片焦灼死地!
本王便要替这洲陆之上,无数战战兢兢、只求一线生机的妖族同道,向真君讨一句明白话,辩一个分明理!”
这番话说完,身后妖兵群情更显激愤,呼喝叫嚷之声震天响,觉得大王果然仗义。
便是远处以法术窥探此地的无数妖君妖王,也不由得颔首。
觉得牛魔王这番话说得漂亮,占住了一个理字,更将自身抬到了为妖族请命的大义高处。
陈蛟听完,只淡淡道:
“牛魔王,天庭执律,赏功罚过,明察秋毫。雷府行刑,亦非滥杀。
妖族之中亦有良善修行之辈,此乃实情。天地有好生之德,天庭亦非不教而诛。
本君所诛者,皆为劫气缠身、业力显化、触犯天条之辈。
然善恶有报,天道昭彰。
为善者,自得清静;为恶者,难逃法网。此乃三界共遵之理,不因族类而异。
你口中所言潜心向善、谨守本分之属,若果真如此,劫气不显,业力不彰,天雷何故加身?”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数千妖兵,虽未刻意施压,却令不少小妖心头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等今日聚众于此,鼓噪拦路,劫气冲天,便是谨守本分?便是向善之举?”
陈蛟语气转冷,继续道:
“牛魔王,你修行不易,苦修而至真仙,当知天数,明是非。
今日聚妖兵,阻天巡,是欲效那无知妖孽,挑战天威,还是另有计较?
可莫要受人撺掇,行差踏错,自误道途。”
牛魔王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硬挺,哈哈一笑,混铁棍斜指天际:
“真君好利的口舌!本王却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只知眼见为实!
西牛贺洲近来妖心惶惶,总是事实!今日本王既然站出来了,便要向真君求个章程!
真君若觉本王所言无理,不妨划下道来,本王虽道行浅薄,却也愿以手中这根铁棍,向真君讨教几招。”
他话音落下,周身妖气勃发,真仙威压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搅动风云。
身后数千妖兵齐声呐喊,声势一时无两。
陈蛟闻言,寒眸凛冽。
他缓缓自獬豸背上起身,玄天避劫云锦氅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有细密的雷芒流窜。
“章程?本君所行所为,便是天章法理!
牛魔王,你既要替人出头,问个明白,那便让本君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担不担得起这份大义!”
言罢,一步踏出云头。
天地骤然一寂。
下一瞬,炽白雷光撕裂无量青冥!
无数道炽白雷霆自虚空中迸发。
万雷奔涌汇聚,凝成一杆巨大无比的雷霆战戟。
甫一出现,便已遮蔽天日,煌煌天光为之黯然,万里云气退散一空。
四野八荒,只余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炽白!
充塞视野,笼罩四野,恍若天地未开时的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