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由其施为,不想洞宾不仅道心卓绝,修行天姿亦如此出众,已入顿悟之境。”
钟离权闻言,不再言语,而是渐渐观之。
可忽的,他发现,自己这弟子身上的气,渐有变化。
如果说,曹空所传的剑术,是行周天之道,万灵之妙,说是剑术,却又和性命之法相连。
而吕洞宾如今,却是返道入术,归于剑之一字,斗战之上,返道归术,立意已失。
曹空目光溅起涟漪,欲助这位昔日故友一臂之力。
他暗运敕令音,合乎【掌御五雷】之音,如天问般,直达人心。
“学剑何用?”
“为护道。”吕洞宾情不自禁地回答。
“何为护道?”
“除外魔,保道途。”
“若无外魔,生于安乐,莫不是道途定成,此后无阻,既如此,早些晚些,亦不妨碍,护道之法可以一放,吐纳习书,亦可暂弃。”
且见那盖以假寐的吕洞宾,忽的一僵,不禁喃喃道:
“不可,修行之道,非只有外魔,更有心魔,既欲修行,当弃欲克己。”
曹空闻言一笑,继而道:
“然也,若你此时,六根不净,心神不宁,三尸虫显,贪嗔痴并犯,该当如何!”
吕洞宾更加迷茫,好似不知不觉间,被拉入一奇妙之所。
此处,他重返年轻,生于安乐,享无极之寿,享乐贪欢,随手可得,功名利禄,尽数缠身,如无形大网,将他裹挟。
身处樊笼,身陷魔网,如何复出?
继而又闻天音雷声,如黄钟大吕一般在他心间炸响。
此声复道:
“学剑何用!”
吕洞宾不假思索道:
“护道!”
“你既已知,为何还不拔剑!”
吕洞宾一怔。
拔剑?
剑从何处拔?
拔剑何处斩?
难道要挣脱这无极之寿,极乐之境,那他岂不是又要回到那副年迈之身,求虚无缥缈之道。
“你既受十试,当心如磐石,修行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灵台之上,怎能染尘,当拂之,斩之,切记,直须慧剑断邪思。”
吕洞宾闻言,那无神的眸子,渐渐有神,年迈之身,涌出别样的精气神,虽微弱,却至纯至静。
他一字一句道:
“勘破三生无妄念,直须慧剑断邪思。”
说罢,于冥冥之地,或可强谓之曰意境,这意境之中,本享极乐的吕洞宾,眸子骤然而清。
其手上无剑,可整个人却笔直的如一柄剑,面种种心魔,他只是静静笑道:
“我有三剑,一断无明烦恼!”
说罢,其施慧剑,斩孽根,烦恼心魔由此破灭,可其面容也随之苍老。
乃因此地为虚,若他执意挣脱,当重返年迈之躯。
余下诸魔,更在竭力劝他,言他不若留下,享无极之乐,片刻欢愉,亦可作永恒。
吕洞宾不言,继而道:
“我尚两剑,二断无明嗔怒,三断无明贪欲!”
说罢,其心志如铁,不为心魔所动,无形道韵自其身流出,乃施三剑,破灭种种心魔。
至此,重回年老色衰之躯,可吕洞宾却酣畅大笑,遂大拜曹空:
“感真君传我剑道,可断外魔,可斩心魔,护我道途。”
曹空见状,亦笑道:
“非我之功,是你天生近道。”
那钟离权,更是郑重的看向曹空,他知吕洞宾方才所遭遇境遇,乃日后修行人必会遇见的。
而却被曹空施以不知何等玄奇手段,提前引出,更是令吕洞宾悟出三剑,将其斩之。
毫不客气的说,吕洞宾在通过十试之后,天仙之前,可谓畅行无阻。
可悟出这三剑后,便是天仙,亦仿佛是其日后必会遇上的风景。
钟离权道:
“真君厚待,我之一脉,多有承情。”
曹空道:
“何须如此,我亦喜天下多修行人。”
遂斟美酒,复敬钟离权和吕洞宾,钟离权和吕洞宾与其共饮。
此间,言说人间,又讲道论经,自有趣味,小金乌亦于其间,凡所谈吐,钟吕二人亦侧目不已。
次日,曹空离去,复去华山,钟离权亦带吕洞宾离去,欲去山上修。
······
且说曹空和钟吕二人拜辞后,行于武周境内三年,乃至华山。
可有趣的是,杨婵竟道,当今天子,闻华山上有仙女,故请人将何琼带走,去往殿堂。
何仙姑只得应许,如今已走了三月。
曹空闻言,轻笑道:
“想来何琼快要归来了。”
杨婵笑道:
“真君法眼,人间天子有邀,何琼身处世间,故难拒之,可若路上,羽化而登仙,便是人间天子,亦说不得什么。”
说着,杨婵一叹:
“我本以为那位女子帝王登位,日后女子气运当越发浓重,可如今观来,其野心太重,应是欲以帝王之身,求长生之道,
此举难如登天,定不会成,可古往今来,凡醉心此道之帝王,暮年无不是倒行逆施,只怕她······”
曹空道:
“且日后观之。”
杨婵颔首。
而后,果不出曹空所料,不出一月,何琼复归华山,且民间出言,武皇所召女子,已飞升成仙。
何琼归来后,亦惊曹空在华山,忙去拜见,又道自己是何时脱身的。
曹空笑而闻之,又观何琼如今修为,亦是得了三花,成了五气,天仙许在两百年内可摘。
而后暂留华山一月,为何琼开讲大道,之后离去,向西而行。
岁月无声流淌,这一去,便有十三年之久。
终一人,于巴蜀之地,遇一少年,乃与太白金星有缘之人。
此人端是个少年英才,风采出众。
其名李白,字太白。
那日,李白正于山中,和道士论道,曹空见其推崇仙家,遂领小金乌入内,问其可有修行之心。
李白见曹空样貌非凡,知绝非凡俗,可却摇头道:
“求仙问道,自是快事,可我之愿,乃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