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曹空寻至与太白金星有缘者,乃是大唐李白。
他问李白,可有修行心,不料被李白拒之。
此时的李白,十五年华,却已有声名,为蜀地权贵所知。
曹空观其,正是意气风发时,一心要立下功业,青史留名,虽喜道家,可更喜功名。
曹空思李白性格,与官场之道隐隐相悖,又念其与太白金星有缘,或应出言相劝。
他道:
“建功立业,留名青史,当是善事,为世人所愿,只是我观你有仙姿,与修行大有缘分,这般,我师徒二人,
欲游历蜀地,不若我们一同结伴而行,届时你再决定,是否和我修行。”
李白闻言,一时意动,正如他所说,修仙问道,亦为他所喜。
他乃机敏之辈,望曹空道气昂然,小金乌亦风采不俗,比之他之气度,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或为真修行人。
若是以往,有这等人相邀,他定应从。
可今日晨时,他从家仆口中得知,自己投献的诗文,被一权贵所喜,欲要召他来见。
这对他来说,乃极重之事。
说来无奈,他乃商贾出身,不得参与科举,故只能通过干谒权贵以求仕进。
只见李白婉言拒之:
“我有要事,恕我不能与真人同行。”
一旁的小金乌闻言一惊,觉自己师父相邀,于修行人言,绝是十世难得的福源,可李白竟拒之。
可转念又想,自己与师父履足人间,却少显神异,更未暴露过身份,故李白拒绝,似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想通是一方面,可在心中,小金乌也不免为李白惋惜。
曹空又笑道:
“不知何事,可方便告之。”
李白坦然道:
“有大人赏我诗才,欲见之,李白不愿错过,此番前去,说不得可入仕途,实现己身之抱负。”
曹空尚未有所表示,小金乌倒先在心中哭笑不得,且隐隐又有所悟。
这修行一事,端是奇妙,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得而不求,实是造化弄人,自己师父,竟“输”给了人间权贵。
当然,修行与志向,孰轻孰重,这是一笔算不清的账。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如是而已。
曹空颔首,继而道:
“心有所向,自是好事,只是不再想想。”
只见李白大笑道:
“不想了,富贵与神仙,蹉跎成两失,若日后有缘,再见真人,李白定和真人同行。”
曹空亦失笑,遂拱手道:
“既你意已决,那我们就有缘再见。”
李白亦拱手一礼。
可再起身时,却发现,原本的道人师徒,骤然从眼前消失,好似化作清风,又似化作诗篇,寂然而去。
其耳旁又忽传来温煦声,似春来之明庶。
“蜀道难,多歧路,路有猛虎长蛇,狼豺寇匪,与君相见,感君风采,与君一剑,且听剑吟。”
在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铮~~~”
“太白,你的剑。”
原与李太白论道的道士惊愕而道。
李白亦觉腰间有动静,还未垂眸而望,便觉瞳孔好似被什么东西一刺,原是一抹寒光凛凛。
继而间,宝剑悬空而舞。
李白那里不知,此乃仙人传术,忙定睛而视,可惜太过突然。
再加之此时李白此时,虽有灵气,却纯心向道,故只观得剑法一套。
那旁侧的道士,亦目不转睛地观之,待剑舞结束,宝剑归鞘。
这道士莫名唏嘘,叹道:
“太白啊太白,我本以为是个真人,却不曾想是个仙人,你错过好大的机缘啊。”
李白渐渐从剑法中醒来,闻言一笑:
“丹丘生,你是道士,喜寻仙问道,可我李白的志向却是建功立业,此番去见权贵,乃我之愿,且此番得仙人剑术,何来错过之说。”
说罢,李白拔出腰间宝剑,摆出架势,乃欲趁势而舞。
但见一片剑光之中,传来清朗之声。
“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
无意逢仙人,授我飞剑术。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因击鲁句践,争博勿相欺。”
丹丘生见此情此景,面露一喜,竟是一首新诗,他亦喜好文雅之人,故忙研墨而记。
只是丹丘生却浑然不知,剑舞过后,吟完一诗的李白,单手负剑,立于远处。
那双充满少年意气的眼眸中,流露着不知名的光彩,如被风吹皱的湖面,涟漪不断,始终不平。
此间得失,是喜是憾,唯他一人方知。
只是,人生向来是——落子无悔。
李白遂收心情,乃辞丹丘生,欲向权贵处。
······
却说曹空辞别李白后,便携小金乌继续游于南赡部洲,为让小金乌补全知见。
于是,这师徒二人,又于大唐境内,走动三载,之后方归隐雾山。
此间观之,饶是曹空,亦不得不感慨,李世民留给大唐的家底和心气,实在太厚太足。
这人道大兴之势,恐还有一段时间。
再说曹空归于隐雾,因凡间游览,故多感触,遂静坐而修。
小金乌亦是如此。
山中岁月,总不知何时消失,倏忽间,已有数载岁月溜走。
此间,曹空常借扬州鼎和巽风珠修行。
这扬州鼎,本就是巽鼎,其性属木,而融风者,木也,曰火之始,故在不知不觉间,竟已临至大成,唯缺一线。
一日,曹空正思之,接下来是修其余两风,还是寻融风之源,苍之天门。
正思处,曹空忽的面色一怔,于刹那之间,一股玄妙之感,涌上心头。
不见而见,不知而知。
不明而明,不悟而悟。
他不敢有怠,乃出折岳洞,立于山巅,向天穹最高处望。
遂见一道杳杳冥冥,无初无始的气机降临,乃从永恒最高处落下,欲至隐雾山。
这气机,好似先于混沌之前,太无之先,元气之始,无宗无上,无涯无垠,泱泱乎无以表形,沛然乎无以表意,充塞天地之间,运道一切为极尊。
须臾间,此气机彻底落在隐雾山。
便是这一刹那,曹空探知到,本就是洞天福地的隐雾山,竟在这气机的垂青之下,再拔高一个层次。
山中,小金乌,黑熊精,南灵,纷纷惊异。
只因这种程度的变化,非是柔风细雨,而是一步登天。
南灵乃草木之精,更是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