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道兄,我这辈子顺极了,真的,顺极了。”
李玄如是而道,言语之中,隐有自得之意。
曹空失笑摇头,未有多言,只是和李玄谈经说道,一连三日,方才罢休。
三日之后,曹空离去,李玄绝不肯放,觉投缘至极。
事实上,哪有什么投缘,不过是曹空有意的向下兼容。
再四日,满七日之数,曹空提出离去,李玄方肯。
曹空取灵酒相赠,他笑道:
“与君交谈,甚是欢喜,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贫道平日喜酿酒,便以此酒赠道友,不过道友可要记得,此酒甚烈,
便是你我修行人若饮用,亦要大醉半月。”
李玄手握此酒,且出山相送,可谓是送君千里又千里。
但说曹空纵风于霄汉之后,方见李玄终肯回去,且手提着他所赠的灵酒。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之李玄乃是昔年李玄转世,只是少了些沉稳,多了些意气风发,且多自得于自己的仪容,简而言之是个颜控。
“难怪,难怪未来李玄成为铁拐李后竟接受不了。”
曹空不禁为李玄叹了口气,遂不停留,驾驭明庶风一路向西,折返隐雾山。
此间,纵于南赡部洲上空,多见寺庙,有时起了兴致,以【天听】神通倾听红尘诸声,亦多闻三藏真经的传唱。
莫说凡人,就是仙神看到,亦只会赞同一句,果真是佛法兴盛之相。
可曹空终究是有些特殊的,他参悟有一丝‘无极大道’,可谓掌握了一柄直通根本的钥匙,能观人所不能观,察人所不能察。
他隐约在这佛法大兴的背后,察觉出一缕几乎没有的不协调之感,尤其是在诸多僧人身上。
曹空驻足观望,已隐隐有推测。
玉帝曾在凤仙郡中向他提及波旬二字,正与此景相应。
所谓波旬者,又称魔罗,常常追随佛及其弟子,伴佛而生,进行扰乱、留难,逆佛乱僧,是佛敌,是佛门大劫。
而如今,佛法大传,世人学佛法者无数,可相应的,他们若不能持戒守心,便有被魔罗侵蚀的风险。
可守住本心,谈何容易,莫说凡人,便是佛陀,仙神,亦非不动念头。
故可以说,自佛诞生的那一刻,势必会出现末法时代,所谓末法,即世无佛法。
此事在佛门中亦不是秘密,故佛门又有三世佛之说,如今的弥勒菩萨,也即末法之后的未来佛。
传言,他会在现世佛入灭之后,佛法衰微万年后,入世化佛,再兴佛法。
当然,这只是传言,至今没有被如来佛祖落实。
且依曹空来看,三界何等无垠,有儒治世,有道同世,更有大天尊御极三界,是以,三界或许会出问题,但应不会有大问题。
届时,他或许能趁波旬乱佛之时,趁机捞上一笔功德。
想到这里,曹空心情愉悦的离开了南赡部洲,去至西牛贺洲。
很快,便回到隐雾山上,小金乌和黑熊精出山相迎,让曹空心中一柔。
此心安处是吾乡,依他来看,纵是昆仑山,亦比不上他的隐雾山亲切。
回山之后,曹空先是简单考教一下小金乌和黑熊精的修行进展之后,便回隐雾山,盘算今后该如何。
虽西游结束,可他肩上的事却不见少。
眼前有护持何仙姑成道,十年之后又是凤与凰回归麟凤洲的时间,他需想办法求得凰羽。
再远些更有三灾之火灾在等着他,若是渡不过,一切就要灰灰。
曹空轻揉眉心道:
“也罢,事情总要一件件去做,此间先继续修行融风,过些时日再上华山,和杨婵讨论一下日后如何点化何仙姑。”
此音刚落,曹空袖中便飘出一物,乃是一缕牛毛,是昔年青牛所赠。
他给青牛种橘子,青牛便赠他牛毛,可出手一次。
但听这牛毛之上传出声音:
“半月之后,来华山之上,老爷欲讲道,速来。”
曹空微微错愕,老君来凡间讲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若是这般,那他真要好好感谢青牛。
遂又心思流转,觉前脚刚遇李玄,后脚青牛便提醒华山仙会将开,他是不是被老子做局了?
要知道,他才刚赠李玄一坛灵酒,其性颇烈,便是仙人亦要醉倒啊。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曹空面有迟疑,遂化一叹,若真如此,那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他也不过是老天爷中的一环。
遂去寻小金乌和黑熊精,欲听道之时,将这二人也带着。
但见日出扶桑,落于虞渊,半月时光匆匆而过,曹空领小金乌与黑熊精共赴华山。
与此同时,砀山洞中,在曹空走后,闲来无事,便将一壶灵酒尽数饮下的李玄醉了多日。
其旁有弟子,正在拼命的摇晃他的身子。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
李玄朦朦胧胧间睁开眼睛,摸着脑袋,含含糊糊道:
“杨子,何事如此慌张。”
杨子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道:
“师父,三日前太上道祖有书信传来,言邀您去华山赴会,届时他将讲说大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叫你,奈何你喝了那酒之后,便一直昏睡不醒。”
李玄一下子清醒过来,酒意荡然无存。
“什么!如今距离华山仙会,还有几日。”
杨子答道:
“还有一个时辰,天晓之时,便是华山仙会开始之时。”
李玄心中一突,道祖讲道,乃是比天大的机缘。
他不过是得道祖传法,可却不是道祖弟子,若趁此番讲道,拜入道祖门下,当为人生一大快事,故这场仙会,错不得。
可如今只有三个时辰,以他的脚力属实到不了华山。
只见李玄一咬牙,想起自己近来学会的一门术法,可让他灵魂出窍,以魂游于天地间,便能赶至华山。
只是他如今未成阳神,魂魄不可久暴于日光之下,他至多坚持七日,不然便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李玄道:
“为师欲以魂至华山赴道祖仙会,留肉身于此处,你且悉心看护,我魂七日当返,若不返,请将我的肉身焚化,千万记住,不可早也不可晚。”
杨子连忙磕头应是:
“谨遵师命!”
李玄见状,方微微安心,遂盘膝而坐,暗运法力,掐诀念真言,神灵出窍,飘然而去。
此时,天宫之上,有一老者,须发皆白,身着八卦道袍,坐于青牛之上,驾祥云,径入华山之巅。
明明是深色,东方未白,可华山之上,却是祥云缥缈,霞光万丈,瑞彩千条。
但见老君入山巅,望得脚下山崖,凶险至极,可以说,非仙人不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