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大人,我有一计!”
百夫长盯着那片焦黑的通道口,胡须在胸前不停地抖动。
听到有矮人有想法,顿时扭过头:“还不说?”
那个机灵的矮人凑到百夫长跟前,小声说了起来。
听到对方的话,百夫长一怔。
他看向前方迟迟无法攻克的要塞,又朝着远处宁静港来回观看。
随后,他写了手令,让后方心腹传令兵去交给长者。
很快,传令兵过来了。
“长者同意了,并且还让圣殿内的我们自己人协助我们!”
“好!”百夫长开心点头,看向刚才提出点子的人,“我给你二十人,你去准备!”
“为了我族,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机灵的矮人离开,百夫长眯着眼睛,得意的看着远处,点燃一根烟,想着最近的事情,心情忽然变得烦躁起来。
长者们拨给他的精锐兵力,本是可以轻松碾压这些祭品的。
可惜战果却是他们在这血肉磨坊里折损多半。
三名高贵的重装罐头精锐,战力足以撕裂顽强防线,可惜他们出现的太晚了,当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后,屡次被就算是他们都眼馋的大威力炼金炸弹炸成废铁。
他下属的一百八十名矮人战士,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这还是有不少带伤的呢。
若不是里面的祭品没有太多弹药补给,里面老弱太多。他们早就被突破了!
“都怪那个冒充先祖的混蛋!他从哪里搞来那么多大威力魔法炸弹?”
百夫长低声咒骂。
那个自称盖祖尔的家伙搞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让平静的宁静港变得暴躁起来。
临走的时候,竟还将如此强大的炼金武器留给了这些本该被献祭的下等人。
加上这些祭品里面,不乏有智谋的氏族精英,更有一批未被腐化的铜锤氏族战士顽强抵抗,竟然让他们守住了这块原本只是矮人贵族用来避难的山洞。
他手头上的兵力,已经不足以强攻了。
他吐出烟圈,示意其他人分散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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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部,避难所一处可以观看外面情况的观察区。
铜锤氏族的年轻战士提亚特,警惕地透过观察孔窥视着外面。
他是之前差点被当做祭品的年轻矮人战士,是林立变成先祖的拯救,才让他和许多同胞逃过一劫。
当他看到外面的秘银氏族腐化矮人暂时停止进攻,转而开始收缩包围圈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哈哈,敌人撤退了!”他转身向身后焦急等待的同伴们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是先祖赐予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放心,只要再坚持几天,我们一定可以等到援军的。”
“现在能联系外面了吗?”
“不行!线路都被掐断,那些贵人老爷们也没有可以通讯的东西。”
“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活下来了!”
“妈妈,我好饿~”
“我也饿了!”
黑暗中,矮人窃窃私语,
短暂的欢呼和喜悦便被饿肚子的阴影笼罩了。
“撤退又怎样?这里没有食物!我们这里有七百多人,根本坚持不了三天!”
一个声音带着绝望说道,引发了一阵骚动。
“闭嘴!我们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不过是屈屈三天罢了!”
“可我饿啊!”
“别说话了。”
一时间,胜利的喜悦被冲散了。
饥饿,比外面的敌人更可怕。
提亚特看着一张张疲惫、不安的面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诸位同胞,先祖盖祖尔不会放弃我们的,王都的贵人们也不会放弃我们的!”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有些心虚。
但大家需要自信!
那些忐忑不安的矮人心中的希望之火被点燃了。
大家连忙相互鼓励。
此时此刻,能帮助他们的除了先祖,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先祖既然说秘银氏族已经有大量矮人被腐化,只要他们能拖延住时间,等待王都的援军抵达,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坚持下去,就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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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
“武器,盾牌,还有各类攻击的手段!”
一位眼睛猩红的矮人圣殿祭司,正手持代表矮人先祖圣殿教义的权杖,对着下方衣着裸烂,身形肮脏,明显是底层苦工的矮人说话。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将使用手中的东西,将那些叛逆者,该死的邪恶异端的可以发起攻击的地方填平,摧毁。”
“诸位同胞,不要惧怕牺牲,因为牺牲之后,我们也会登上圣殿,被先祖和我族神明接待,享受至高无上的永恒!”
“在圣殿,那里有永远流着奶和蜜的神泉,有六十六名处女,有完美之主!我们在凡间所受到的苦,都在圣殿得到回报!”
“为了先祖,为了重振矮人荣光!”
“发起冲锋!”
说完之后,祭司离开,然后这些人带着护不住全身,由铁木板,铁锤,木工斧,甚至就是一些锄头等杂七杂八工具组成的部队,直接朝着提亚特等人铸造的防线。
提亚特很快就发现了外面聚集的矮人。
“怎么回事?那些秘银氏族的家伙又凑了那么多人?”
提亚特旁边的矮人战士忍不住探头,话音刚落,就被一只苍老的手推开。
一位使用简陋布条挂着胳膊的老矮人挤到观察孔前,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先祖在上……他们不是贵族兵!”
老矮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石头:“是蚁附攻城!那些被腐化的杂种,居然用无辜的同胞当肉盾和消耗品!”
蚁附攻城?
提亚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词他听族里的老爷爷辈的吹牛时说过,那是矮人发动神圣远征时,驱使奴隶,亦或者是抓捕敌对势力的敌人去消耗敌人城防的战术。
他对此很是不齿。
只是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只对异族使用的手段,今天会被用在同胞身上。
这他妈的还是矮人吗!
“不行,我们得喊话,让他们撤退!”提亚特的声音有些发急。
“喊话?”老矮人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你喊什么?喊他们别来送死,好让我们多活几天?没用的,孩子,他们的脑子已经被异端祭司的鬼话和贵族的甜言蜜语塞满了。”
老矮人叹了口气,指着外面那群衣衫褴褛、拿着锄头和木槌,木工斧,开始集结的部队。
“你看他们,一个个饿得眼睛都绿了。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进来,抢走我们最后一点食物,然后踩着我们的尸体割我们的头颅去领赏。”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别心软,也别犹豫。他们冲上来,我们不开火,死的就是我们,还有我们身后那些娃娃。”
老矮人顿了顿,仿佛下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去,把女人们也叫上,发武器吧,最危险的时候到了。今天,这里没有男女老少,只有战士。”
“这……”提亚特喉咙发干,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头,“好!”
洞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短暂的骚动后,所有能动弹的矮人都拿起了武器。
厮杀,一触即发!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那些被当成炮灰的底层矮人,被圣殿祭司“死后上圣殿,享受奶与蜜,还有六十六个处女”的鬼话,以及贵族们“打下来就有房子女人金币”的承诺刺激得状若疯魔。
对他们而言,冲进去,就有活路,有未来。
远处的山坡上,百夫长谨慎地靠在一块岩石后方,躲避敌人可能的火炮攻击,看着远处的数百个贱民如同潮水般涌向山洞防线,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很清楚,洞里那些祭品的炼金武器虽然厉害,但弹药估计不多了。
现在,就用这些贱民的命,去耗光他们最后的弹药和力气。
这些矮人炮灰被鼓动着,一窝蜂般的发动攻击,亦或者是携带各类物资,将一些容易被攻击的地方进行阻拦和遮掩,方便后续作战。
刚开始,他们行动非常顺利。
不过,当他们的人数聚集到一定数量后……
轰隆!
一个黑乎乎的陶罐从洞内防线的缝隙中被抛了出来,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乌合之众的密集人群中。
陶罐碰到一个矮人头上,直接碎裂,粘稠的火油和里面的炸药包顿时炸裂。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然爆发。
十几个倒霉蛋瞬间被烈焰吞噬,变成了扭动挣扎的火炬,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队伍,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后面的矮人尖叫着,本能地转身就往回跑。
“进攻!不准退!”
“一群懦夫!后退者,死!”
百夫长猛地站直身体,脸色铁青地咆哮着,目光随后看向身边。
身边的几名充当宪兵的精锐腐化战士立刻会意,举起战斧就迎上了溃逃的人群。
噗嗤!
手起斧落,一个逃在最前面的炮灰脑袋直接飞上了天。
这些营养不良的底层矮人和各职业的苦工,哪里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的对手。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三十多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山坡。
“冲进去,冲进去杀光敌人,否则都不能活!”
“后退者,死!他们的灵魂将堕入炼狱,永世被寒风切割!”
百夫长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每一个炮灰的耳边炸响:“冲!为了圣殿的奶与蜜!为了贵族赏赐的金币和女人!进攻!”
前方是燃烧的火油和同胞的尸体,后方是督战队冰冷的屠刀。
乌合之众们吓得腿都软了,看着前方是燃烧的炼狱,求生的本能被恐惧压倒,又被身后冰冷的斧刃逼了回去。
他们再次发出绝望的嘶吼,调转方向,更加疯狂地朝着山洞冲去。
这一次,他们眼中不再有对未来渴望,只剩下被逼上绝路的野兽才有的癫狂!
更加惨烈攻防战开始。
这些人虽然作战素质不行,全靠一股子气,但是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啊!
洞穴内的防线岌岌可危,每一次撞击都让用碎石和木料堆砌的工事颤抖。
“弹药!我的弹药打光了!”
一个矮人战士绝望地拍着空空如也的弹药包,不得不拿起之前缴获的符文战斧,吼着扑向缺口。
这个矮人催动魔法能量,让符文闪耀着光芒,硬生生顶着敌人使用铁镐砍在身上,然后把这个无甲敌人砍掉头。
他杀了一个,又冲上来一个。
连续劈砍了几次,呼吸急促,正要砍人,几个矮人冲了过来,把他压住。
“顶住!他们快没力气了!”
一个防守的老矮人一斧头劈翻一个冲上来的敌人,扭头吼道:“把滚石往下砸!别省了!”
“燃烧油呢?”
“还在制作呢!”
厮杀中,提亚特眼角瞥见自己的堂兄被两个敌人逼到了角落,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正朝着堂兄的脑袋砸去。
“小心!”
提亚特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激发三眼火铳。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硝烟弥漫中,那两个进攻的矮人胸口炸开两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撤,我换弹!”提亚特冲堂兄喊了一声,自己退到后面,伸手就去摸弹药包。
空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
“该死!我没弹药了!”
提亚特咬了咬牙,丢下没了用处的火铳,从后方拿出符文战斧,再度冲上去。
火铳虽然强,但没了弹药后,不如符文战斧之类的好用。
他刚一斧子砍翻一个瘦骨嶙峋,状若疯魔的老矮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低沉的巨响忽然从洞外传来!
那声音不似雷鸣,更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山洞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叫声里充满了恐慌。
“败了!败了!”
听到这话后,悍不畏死往前猛冲的进攻队伍,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间乱了阵脚,哭爹喊娘地掉头就跑。
“喊了两句败了,敌人的攻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停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