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星辰娱乐与院线方的分账协议，完整的条款副本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各大电影公司老总的办公桌上。
华谊兄弟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窗内却只有王家兄弟相对无言的沉默。
长条会议桌的正中央，那份复印的分账协议被平铺展开，关键的比例数字被人用红笔圈注，格外醒目：
3亿元票房之内，发行方43%、院线方57%；
3亿～5亿元部分，发行方45%、院线方55%；
5亿～8亿元部分，发行方44%、院线方56%；
8亿～10亿部分，发行方43%、院线方57%；
超过十亿部分，发行方42%、院线方58%。
王忠磊率先打破了死寂，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哥哥，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想不到张辰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就搞定了所有院线，这一步走得太漂亮了。可惜啊，这样的东风我们没能借到。”
王忠军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眉头紧锁，听到弟弟的话，缓缓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借不到，那我们就自己造。”
“自己造？”
王忠磊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我们也学星辰娱乐一样，直接和院线谈判？”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王忠军那如同看傻子般的目光。
王忠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荒唐，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谈判？你拿什么去谈？”
王忠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反正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训斥起来一点不留脸面：“张辰敢这么跟院线叫板，是因为星辰娱乐去年的票房占了全年总票房的三分之一！
他们有这么做的底气，你说我们也这么谈，我们的底气在哪？”
一连串的质问让王忠磊哑口无言，他垂着头，不敢再轻易接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只有生气的呼呼声。
半晌，他感觉到哥哥的情绪稍稍平复，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说道：“要不……我们联合其他人一起？星辰娱乐占了三分之一，那我们就联合其余的三分之二，集合大家的力量，总能和院线掰掰手腕吧？”
这次，王忠军脸上的神色终于稍霁。
自己这个弟弟，不至于无药可救。
虽然平时是有些鲁莽，但敲打敲打之后，总算还能想出些靠谱的主意。
不过他还是及时纠正道：“不是联合其余的三分之二，范围太大，人心也散。我们要联系的，是其余的几大头部发行商。只有把中影、上影、博纳、光线这些巨头拧成一股绳，才有足够的分量。”
王忠磊瞬间心领神会，眼睛亮了起来：“哥，我明白了！张伟平和张辰能以一己之力办成的事，我们几家联合起来，肯定也能成！”
“行了，别废话了。”
王忠军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沉稳：“你现在就去联系其他几家的老总，就说我今晚在清茗轩请他们喝茶，有要事相商。”
王忠磊立刻起身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办！”
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会议室，刚才被训斥的阴霾一扫而空。
王忠军看着弟弟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分账协议，目光落在“星辰娱乐”四个字上，眼神复杂难辨。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清茗轩是京城有名的高端茶室，环境清幽雅致，私密性极强，向来是商界大佬们洽谈要事的首选之地。
今晚，这里更是汇聚了影视圈的半壁江山。
包厢内，茶香袅袅。
六大电影发行方的老总悉数到场，分别是中影、上影、博纳、光线、华谊，以及星美的大佬。
几人围坐在茶桌旁，表面上谈笑风生，互相寒暄，眼神里却都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待茶艺师冲泡好茶水，躬身退下，包厢门被轻轻关上，王忠军率先放下茶杯，打破了表面的和谐。
他端起主人的姿态，沉声道：“今天把各位大佬请到这里，是有一件关乎咱们整个发行行业利益的大事要谈。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星辰娱乐最近和院线签署了新的分账协议，最高分账比例已经达到了45%。”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啊。院线既然能同意张辰的方案，就说明分账比例并非铁板一块。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争取一下，把咱们的分账比例提上去？”
“王总，恕我直言，这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乐观。”
王常田率先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院线那群人可没那么好拿捏。张辰有底气谈，是因为他的电影不愁卖，有票房号召力。我们凭什么跟他们谈？”
王忠军还没来得及开口，星美的谭红就先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我倒觉得王总的想法可行。现在43%的分账比例，远低于国际平均水平，我们早就该争取了。
至于光线的王总，也不必妄自菲薄吧？说句实在话，我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还挺意外的。我还以为你早就跟张辰一起上车，享受到45%的分账红利了呢。”
谭红的话就是赤果果的讽刺，讽刺光线明明和星辰娱乐合作多多，这次的谈判，星辰娱乐却没有带上光线。
王常田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谭总的话言重了。”
王忠军赶紧打圆场，避免场面失控：“常田总不是那个意思。我再说说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集合咱们在座各位的力量，一同给院线施压。”
“我说实话，星辰娱乐的确有谈判的本钱，人家全年三分之一的票房不是摆设。
张辰想谈，院线就不得不谈，但我们中的任何一家单独去谈，还真未必能成。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件事上结成同盟，共进退，这样才有足够的分量和院线抗衡。”
他的话说完，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多人都下意识地撇了撇嘴，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结成同盟？这种话谁信啊？
以前又不是没试过联合，最后还不是华谊和博纳为了各自的利益，在背后捅刀子，让联盟不攻自破。
王忠军自然看出了众人的疑虑，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索性开门见山，说道：“我知道大家担心心不齐，怕有人中途反水。
我有个建议，这次我们采用公开的方式阐明我们的诉求。
我们联合发布一份声明，把我们的要求公之于众。
这样一来，谁要是中途反水，不必我们动手，光是网友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喷到倒闭。”
这个主意一出，众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貌似可行。
能把公司做到行业头部的位置，谁都还是要些脸面的。
在背后耍些小手段，搞些利益交换，大家都习以为常。
但这次是在公众的监督下向院线发难，要是还敢中途反水，那公司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在行业里也没法立足了。
“我觉得可以。”
谭红第一个表态，星美虽然自己也有院线，但相比之下，提高分账比例带给他们的好处更多。
谭红说完，紧接着中影和上影也跟着表态。
博纳的于冬沉吟片刻，也表示同意：“只要大家能真正做到共进退，我博纳没意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常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