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距离除夕还有六天，BJ的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年味儿。
长安街旁的路灯挂上了红灯笼，写字楼里的上班族们心不在焉地刷着购票软件，讨论着年假的安排。
而在星辰娱乐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张辰和宁昊相对而坐，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散落着几张《鬼吹灯》的票房数据表，红色的数字在白色背景上格外刺眼。
“咱们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宁昊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数据表的边缘，他却毫不在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提前十天上映，避开了大年初一那几部喜剧片的围剿，现在票房已经破五亿了，照这势头，春节档结束前没准能冲到十亿。”
张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微蹙。
他看着窗外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行色匆匆地走向地铁站，那是赶在春运高峰前返乡的人们。
“提前上映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他缓缓开口：“《鬼吹灯》的观影群体肯定是年轻人，而年轻人中，学生和打工族占了很大一部分，这些人在大城市自然不受影响，但一旦回到老家，老家可未必有电影院。”
其实这个时间段二三级城市电影院已经进入爆发式增长阶段，但依旧有覆盖不到的地方。
宁昊也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城乡文化资源的差距摆在那儿。
不过话说回来，《鬼吹灯》这三个字现在是真的火出圈了。我前几天去菜市场买菜，连卖菜的大妈都在跟我念叨，说她儿子天天抱着本《鬼吹灯》看，饭都顾不上吃。”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咱们当初怎么就想到要拍这个题材呢？现在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讨论胡八一和王胖子。”
张辰终于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把握，毕竟盗墓题材在国内还挺敏感的。但天下霸唱的原著写得太精彩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古墓、惊险刺激的冒险，还有对人性的刻画，都让人欲罢不能。
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应该被埋没，只要我们把握好尺度，传递出正确的价值观，就一定能被观众接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辰问道：“我听说，钟总过年给你安排了活？”
宁昊无语地摊摊手：“是啊，大年初二开始，给我和几个主创安排了路演~”
“为什么是大年初二？”
“因为现在的飞机票根本买不到！春运啊，飞机火车，全都买不到票~”
张辰笑着表示理解。
春运，全球最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十几天里，30多亿人次会被一个强大的公共交通体系运到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想想都觉得震撼。
这个时候你还想进行其他的商业活动，车票的确是不好抢。
张辰知道宁昊肯定不爽，安慰道：“那过年咱俩一起过吧？”
“你不回？”
“不回。”
张辰撇撇嘴：“一回去，我妈就开始催婚，说什么‘你都三十好几了，再不找对象就晚了’，没完没了。
还有那些所谓的领导，天天上门拜访，不是让我回馈家乡，就是想让我投资他们的项目，烦得要死。”
他掐灭烟头：“所以啊，我干脆就在BJ过年了，清净。”
张辰说话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墙上电视里出现了天下霸唱的身影，就调大了声音。
那是一则娱乐新闻，画面里是三里屯的一家书店，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人们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搓着手，焦急地等待着。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电影《鬼吹灯》上映后，原著小说也迎来了销售热潮。今天，原著作者天下霸唱在三里屯举行签售活动，吸引了众多粉丝前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现场的情况。”
镜头切换到书店内，天下霸唱正坐在桌子后面，微笑着为粉丝签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张辰和宁昊都凑到电视前，认真地看着。
很快，记者开始采访天下霸唱。
“天下霸唱老师，您好，《鬼吹灯》最近几个月可以说是火遍了大江南北，能不能为我们介绍一下这到底是一部什么类型的小说呢？”
面对镜头，天下霸唱笑道：“《鬼吹灯》是一部集盗宝、冒险、传奇为一体的志怪通俗类型小说，”
“那您觉得它为什么会受欢迎呢？”记者拿着话筒，语气恭敬地问道。
天下霸唱推了推眼镜，从容地回答：“我觉得这类小说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它满足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冒险梦，而《鬼吹灯》正好给了大家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通过文字去探索那些神秘的古墓，感受不一样的人生。”
记者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但是现在文物市场混乱，对古代遗址的保护也不利。有观点认为，《鬼吹灯》这部小说鼓励盗墓行为，传播负能量，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宁昊看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记者明显就是搞事的！故意给霸唱下套呢！”
张辰却显得很平静，他看着电视里的天下霸唱，淡定地说：“别急，霸唱知道该怎么回答。上映前我就跟他聊过这方面的问题，肯定会有人给他扣这样的帽子，我们早就商量好标准答案了。”
果然，天下霸唱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认真地说：“如果真的看过书就知道，《鬼吹灯》根本就没有鼓励盗墓。
书里描写了墓葬里各种凶险，比如粽子、机关、毒气等等，很多盗墓贼都死在了古墓里。
只要是个有脑袋的人，看完之后都会清楚，盗墓并不是什么好活，它不仅违法，还会对历史文化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写这部小说，更多的是想展现中国古代的文化遗产和历史传说，让大家了解我们祖先的智慧，而不是鼓励大家去盗墓。”
记者被天下霸唱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结束了采访。
宁昊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霸唱没被问住。不然的话，咱们这电影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张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韩三坪。
“喂，韩总。”张辰接通电话。
“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电话那头传来韩三坪严肃的声音：“我看了你前两天关于《鬼吹灯》的采访，还敢给上面压力了，是不是飘了？”
张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韩三坪说的是他在采访中提到的“过于国产电影审查应该和国外电影一个标准”的言论。
“韩总，我也知道不该说，但那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他语气诚恳地说：“现在好莱坞电影来势汹汹，如果我们总是因为各种限制而不敢尝试新题材、新内容，那肯定打不过他们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创作自由，才能拍出更好的作品。而且，我真的可以不管这些的，星辰娱乐继续做科幻片、动作片一样赚钱。”
韩三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但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你的这些想法，我会和上面沟通的，再有什么想法，记得先和我说，上达天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韩总。”张辰感激地说。
“还有一件事，”韩三坪接着说：“最近关于‘盗墓’的讨论有点多，上面决定压一下，你自己也表明一下态度，发个声明什么的，把自己摘出来，也别让事情闹大了。”
张辰闻言，心里一阵无语。
拍个电影怎么这么多事？但他也知道，韩三坪这是在保护他。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张辰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宁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上火了，这种事很常见。咱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问心无愧就行了。”
张辰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但该办的事情还得办，立马拨通了钟丽芳的电话，将刚才韩三坪的叮嘱说了一遍：“这两天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节目比较合适，我去走一遭~”
“发微博还不行吗？”
“发微博就太刻意了，还是上节目，顺嘴说出来效果更好。”
“明白了，我会留意的~”
挂断电话，再抬头看，娱乐新闻里已经从《鬼吹灯》的签售会变成了《来自星星的你》。
《来自星星的你》最近登陆芒果卫视黄金档，一经播出，就成为爆款。
谁也没能预料到，这部讲述外星人与人类爱情故事的剧集，会在短短几周内掀起一场席卷全国的文化热潮，成为2011年初当之无愧的“现象级电视剧”。
剧集的成功，绝非仅凭猎奇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