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伊思兰特小姐过于惜命,生怕出门就被“心理炼金会”的人抓回去催眠洗脑,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逛“罗塞尔纪念展”的想法,路明非也就省下了拒绝对方的精力,并于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分左右带着梅丽莎乘上马车,抵达位于西区国王大道2号的王国博物馆。
这个时间不算早,门口已然排起长队。
“大家都好热情,不愧是罗塞尔大帝。”梅丽莎的声音略显激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心情,让自己的表情能配得上今天庄重严肃的黑色裙装,又抬手整理盘在脑后的发髻、鬓边的垂发以及黑色女士圆帽之后才握着票根走进队伍,感慨道:
“哪怕不是周末都能吸引这么多人。”
“那是因为中产阶级的娱乐方式太少了——看报纸、读小说、听歌剧音乐会、打网球和壁球、欣赏各种戏剧、举行或参加宴会舞会,再就是逛公园、看展览和外出度假,两只手都能数得完。”
路明非早已对罗塞尔大帝去媚,或者说他从来都没崇拜过对方,对严阵以待的学生有些无语,吐槽道:
“你这打扮得就像是要给罗塞尔上坟一样。”
“毕竟是前辈。”无论是机械方面,还是非凡道路,罗塞尔都算是梅丽莎的前辈。所以女孩对今天的纪念展格外敬重,甚至刻意忽视了大帝堪称淫乱的生活传闻,边跟着排队人群前进边小声说:
“老师你很讨厌罗塞尔大帝么?”
“不讨厌。只是比起纪念展,我更想亲眼见到活着的他而已。”路明非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避免另外一个队伍的人群撞到女孩,同时想着如果真的见到对方,或许之前有关“罗塞尔你真该死啊”的抱怨也就烟消云散了吧?
他和克莱恩多半会拿着“魔女的滋味真不错”的日记在对方面前大声朗诵,就算想要捂住耳朵逃避都没用,“魔术师”能够直接让对方产生幻觉,“催眠师”也能让那货反复回忆黑历史。
但很可惜,奇迹并未发生在罗塞尔身上,他终究没有遇到另一个漂泊异乡的孤独灵魂。
他的欢脱、无耻又暴躁进而歇斯底里的人生当中,大概也会想起那个满是高楼大厦,霓虹灯将夜空都染成绚烂色彩的世界,所以才会竭尽全力将这里改造成更加熟悉的样子……
路明非站在梅丽莎背后,悄无声息地叹息,并不想将这点忧愁分给女孩,于是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调整情绪,一路护送着她走到博物馆门口,检票之后随着分流的队伍跟上一位讲解员——从生平到日常生活用品,就连盖过的被子和抽水马桶都被拉出来展览。
仔细想想,罗塞尔也蛮可怜的。
“葡萄酒杯是镶金的,就连抽水马桶都是吗?”梅丽莎震惊的呢喃将路明非飘远的丝絮拽了回来,跟着讲解员的脚步继续小声嘀咕:
“衣服上也有很多金线,好浮夸……”
“……”路明非突然不怎么觉得罗塞尔可怜了,这货就该被拉出来鞭尸,于是嘴角抽搐地说:“毕竟掌握了一整个国家的财富。”
“不是哦,老师。”梅丽莎回头,边跟着讲解员走向文件展厅,边认真道:“这里有很多东西都是罗塞尔大帝早期的遗物,他在成为执政官之前,家境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你看这个账本……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