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和碎肉突兀的出现在普利兹港渔业协会的地板上,刺鼻血腥味正在疯狂挑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神经,如星辰汇聚般的非凡特性正在从“秘之圣者”布提斯的身体残块上析出。
直到这一刻,多里安·格雷才终于反应过来,盯着路明非手里的脑袋,像是工作多年从未有过休息的苦命人一样露出麻木笑容:
“噫,好,他死了……”
多里安·格雷当然不会说中文,但那副马上就要发疯的精神状态却让路明非幻视幻听成了某个刚卖完家中唯一老母鸡的范举人,有些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一边甩过去一个“安抚”,一边悄然活动筋骨,右手处于蠢蠢欲动和极力克制的叠加态当中。
“……你要干什么?”佛尔思小姐似乎有所察觉,上前一步挽住男孩的胳膊,压着声音嘀咕: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好像打算对老师动手的样子。”
你还真猜对了。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胳膊,想要将它从女孩的怀抱里拽出来,结果却让佛尔思愈发用力,只好任由她抱着自己,终于明白《圣经》中记载的奶与蜜之地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同时,小声胡扯:
“我听说,‘政府雇员统一考试’放榜的时候,就有人因为太过激动发疯,还是一个肉贩子仗义出手,一巴掌将那人扇回了正常……”
“还有这事?”佛尔思对所谓的“政府雇员统一考试”完全不关心,但也知道蒙格玛丽庄园里的班森·莫雷蒂就是参加考试的人员之一,路明非知道这种内情也非常合理,于是顺着话题接道:
“你是担心老师他太激动了?但你一巴掌过去,老师绝对会死的吧……”
就算要动手,也应该是我来。佛尔思·沃尔扫过自家老师麻木的表情,右手蓄势待发。
但在动手之前,她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略微提高音量:“老师,老师!”
多里安·格雷如梦初醒,深呼吸了好几分钟,这才终于冷静下来,先将《李嘉图子爵在沉思》小心收好,交还给佛尔思,随后又抄起办公室里的打扫工具,开始清理那些已经沁入木质地板的血肉,顺便对非凡特性和“旧日之盒”进行处理……
最后,他还是决定将地板全都撬开,打包好之后一起送到曾经的亚伯拉罕家族墓园,用来祭奠那些死在背叛之战中的家族成员。
灰尘和鲜血混杂的味道并不好闻,就算开窗通风也只是增加了渔业协会必然存在的鱼腥味,它们被海风裹挟着在办公室里打转,足以让任何嗅觉正常的人眉头紧锁。
但对多里安·格雷而言,这种味道反而令他感到安心,就像终于从人生阴霾中寻找到新的开始一样,鼻腔里都充满希望的味道,那些难闻的气味,反倒给他一种犹如初春草木发芽的森野感,全是生机和明媚阳光的柔和反馈……
“我接下来,想要去一趟贝克兰德。”多里安·格雷叹息着说,“当初布提斯的背叛,对劳伦斯的伤害最大。他本人身受重伤,子孙也都死在了那场袭击当中,不然他还能多活十年。我想带着布提斯的脑袋,去祭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