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说中,黑夜女神的神国中长满了月亮花和夜香草,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只有安宁和黑暗,女神踏过的土地也会开满这些植株,给人们带来婴孩般的沉眠;风暴之主的圣典中也有类似记载,只是换成了风暴和酷烈……
其他神祇也都差不多,都是仅凭存在就能影响现实的怪物。
特莉丝在浓黑降临的瞬间,还以为真的遇到了黑夜神降——周围空气中浓郁的“疾病”一扫而空,就连难闻的工业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阔别已久的自然清冽,与贝克兰德阴冷的寒风一同沁透肺腑,就连伤口处的疼痛都在逐渐消散。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埃德萨克。
王子殿下的表情依旧凝固在惊愕的瞬间,倒是很符合当下场景。毕竟黑夜女神降临之后没有率先解决正在零星层面鬼哭狼嚎的“隐匿贤者”,而是来找“魔女教派”的邪教徒和“风暴教会”的异教徒,怎么想都值得惊讶。
但也合情合理。
拿“原初魔女”的神降体开刀总好过放任祂降临,特莉丝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希望女神真的像教会宣扬的那样,就算赐下死亡也如沉眠般寂静无声……
“撤销!”
什么东西?为什么是男性的声音?“魔女”还聚焦在埃德萨克身上的视线微微一顿,骤然回头间看到一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那个曾经对自己百般厌恶、却又看在埃德萨克的面子上忍了下来的男孩就在眼前,让她忍不住发出惊疑反问:
“李嘉图?!”
“是我。”路明非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后黄金瞳锁定在遍体鳞伤的特莉丝和正在退出“石化”的埃德萨克身上,带着神灵的怜悯和君王的蛮横下达敕令:
“不要死。”
枯竭的灵性和即将被“原初魔女”海潮般意志冲刷干净的精神为之一振,特莉丝甚至能明显感受到脑袋里的呓语正在收缩,逐渐退回到刚刚向自己开枪时的状态,受到“原初魔女”影响的躯体被限制在左臂当中。
随后便是迟来的剧痛。
她完全看不到对面的男孩究竟是何时出手的,又是用什么东西切断了自己的手臂,肩膀处断口如镜面般光滑,骨茬和血肉在特莉丝低头的瞬间都还呈现出果冻似的晶莹状态,直到剧痛传抵大脑才喷涌而出。
“嘶——”该说不愧是从小就开始在恶劣生存环境中摸爬滚打的家伙么?哪怕面临断臂的疼痛都只是倒抽一口凉气,而没有惨叫出声,甚至还因为思维只属于自己的轻松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直接动用黑焰灼烧断口,让身体和灵性一起发出烤肉般的“嗤嗤”声,
“多谢了……”
如果能不死的话,当然还是活着更幸福一点。特莉丝的反应速度也很快,让抽空去抓还蕴含着“原初魔女”力量的断臂的路明非都迟了一步,暂时打消帮对方填补断手的想法,转而看向已经从“石化”状态脱离的埃德萨克。
那货脸上的惊愕都还没消散,就已经生出几分怒气,恨不得立刻将“魔女”压在膝盖上打屁股,但又察觉到体内维持着他不会继续走向死亡的力量,疑惑和特莉丝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