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恐怖的灵性潮涌,对于贝克兰德能够观测到这种现象的非凡者来说都已经麻木了,他们有的在忙于向其他人提供帮助,有的自保都成问题,还有的正拼了命向三大教会的教堂前进。
当然,也有停下来等死的。
比如特莉丝。
这个亲手开启了“原初魔女”神降的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马车当中,把好不容易梳理清来龙去脉的埃德萨克吓了一跳,于是第三王子殿下果断朝着充当车夫的斯图亚特女士大喊,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他有些踉跄地从疾驰马车中起身,推开车门看向双眼无神的长辈,心中早已把想象中的“魔女”的屁股抽开了花,但现实中却无可奈何,看着向后退去的风景浑身发抖,最后深呼吸了好几次,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嘶——”
从来都没吃过这种大亏的埃德萨克痛的倒吸凉气,感觉肋骨和腿骨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断裂,但他还是朝着刚才路过的地方折返。
轻薄的居家服上浸满泥污,一瘸一拐地行进方式也称不上体面,但刚才窥见的“格林墓园”地标还是让埃德萨克心中憋着的火彻底燃了起来,强行拖动身体开始奔跑,直到走到墓碑构成的密林当中才放声大喊:
“特莉丝!”
“我知道你在这!”
“滚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连站立都是一种困难,撕心裂肺地吼了几次之后就连嗓子都哑了下去,曾经被家庭教师夸赞过的嗓音像鼓风机一样发出“赫赫”的粗重喘息,王子殿下像只落水狗一样在贝克兰德的冷风中发抖,最后蜷缩在不知是谁的墓碑旁,像是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真是个白痴。
为了一个曾经是男人的“魔女”,而且还是罪犯的家伙,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埃德萨克忍不住自嘲,可眼前闪过的却还是特莉丝嫌弃时的脸蛋,仿佛那个家伙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光泽的小腿踢他,批评这个笨蛋做事完全不过脑子……
又别扭,又粗鲁,有时候还蛮烦人的,但却是让埃德萨克心动的女孩。他忍不住笑了笑,又想起对方扛着自己跳出窗户的场景,默默给她加上一个“温柔”的标签。
“你这个白痴!”好像清泉坠在石块上的声音,但却是猩红的鲜血和墓碑。特莉丝将手按在她身旁的倒霉蛋名字上,果真在埃德萨克身上踢了两脚,然后又将对方的身体从墓碑旁拽了起来,踉跄走向不远处,
“我可是‘魔女’,只懂杀人,不会救人啊……”
“但你不是救了我么?”埃德萨克虚弱地反问。
“你他妈烦不烦?!”特莉丝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恨不得把对方摔在地上,但看到对方溢出鲜血的衬衫和裤子,还是忍了下来,惨白色的脸在淡黄雾霭中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死定啦,埃德萨克。我是来带你去墓地的。”
“你也死定啦,特莉丝。”埃德萨克下坠的视线落在女孩左左臂上,那里散发着令人反胃的不祥,“这墓地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吧?‘原初魔女’的神降已经快要无法阻止了,但你骗了芬克尔……”
如果她死了,“原初魔女”肯定没办法神降,不然也不会做出让特莉丝无法伤害自己的限制。也不知道芬克尔现在像没想通,反正没什么神秘学常识的埃德萨克都通过走马灯似的回忆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