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想法从补习第一天就已经出现,但佛尔思始终都没化作实际行动,反而暂停了新书的写作计划、推掉了“白鸽酒吧”的记账工作,就连对李嘉图的攻略计划都暂时压在了心底。
原因很简单,劳伦斯的时间不多了。
无论是多里安,还是佛尔思都能看出来,劳伦斯绝对撑不过下一次“满月呓语”,甚至都等不到满月。就算是李嘉图送给她的画作,又或是“愚者”先生的神国都没办法拯救一位精气神都消耗干净的老人……
“陪我聊聊天吧,多里安。”劳伦斯说,“我都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普利兹港的渔业协会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多里安强撑起精神回复,又转向佛尔思:“辛苦你了,佛尔思小姐,今天就暂时到这里吧。”
佛尔思疲惫地点点头,起身告辞,将这里留给两位亚伯拉罕。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被房门阻隔,劳伦斯才收回目光,露出独属于老人的慈祥笑意:
“很棒的孩子,不是么?”
“善良,温柔,聪明,在神秘学方面颇具天赋。还能给亚伯拉罕带来乐观的改变。”多里安·格雷说出他的判断,其中夹杂了“占卜”的结果,
“我找到了一位好学生……”
两人没聊多久,疲惫不堪的老人就已经昏昏欲睡,多里安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之后离开房间。想了想之后没有回房休息,反而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旅馆,想要借助冰冷的空气让自己放松一点。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了已经向他们告别的佛尔思。
女孩靠着旅馆的墙壁站在被雾气晕染的街灯下,厚实披肩在寒风中也无法完全隔绝寒意,使得佛尔思的脸蛋和指尖都有些发白,不停交替着双脚,用力踩踏地面来缓解四肢僵硬,时不时还收拢双手,向掌心呼出一口白雾。
“……你猜到我会出来?”多里安上前几步,倒是不怀疑对方偷听了他和劳伦斯之间的对话,卡尔彭萨旅馆的隔音效果极好,别说站在楼下,就算用耳朵紧贴门板都没办法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嗯,我有位‘心理医生’朋友。”佛尔思嘴角微微上扬,“下本书的男主角也是心理医生,所以最近读了不少有关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哈哈,这是作家的隐晦吗?”多里安被逗乐了,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严师,只是碍于劳伦斯对女孩太过溺爱,才会刻意绷出严肃表情,但只有两人的情况下就没必要那么死板了,
“劳伦斯和我说过,你喜欢那位李嘉图子爵。等到紧急教学结束之后,我也会成为你的支持者。”
佛尔思听得脸蛋微红,却又强迫自己将重心挪到有关老人和补习的部分,抬头看向街灯,就像往常吸烟那样吐出白气:
“……紧急教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