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对梅高欧丝的生平并不了解,对简略概括的墓志铭也无从评价,他只是出于愤怒,又或者是怜悯,曾尝试过给那位可怜的女孩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但很可惜,对方拒绝了。
所以怒火无从发泄,怜悯无处播撒,最终只能许下最恶毒的承诺,将兰尔乌斯剥皮挫骨,让对方的灵与肉在烈焰下成就永恒,并用漫长而永无止境的痛苦去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人渣是不需要赎罪的。”路明非稍稍放松对兰尔乌斯提灯的压制,让隐约哀嚎从提灯内部跳动的火焰中传出,并给站在身后的守墓人施加“催眠”,沉默许久之后开口:
“说到做到,我将他带过来了。之后会将它交给‘黑荆棘安保公司’,他们才是这片墓园真正的管理者,如果可以的话,每个月都会带这个人渣过来见你一次,让你欣赏他的痛苦。”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路明非不会代替梅高欧丝原谅兰尔乌斯,梅高欧丝自己也没办法表达原谅,所以就让他一直痛苦下去吧……
几分钟后,拉斐尔墓园陷入沉静,只有凌冽的秋风将哀嚎带向远方。路明非没有说话,贝尔纳黛更是没有靠近,只有目光空洞的守墓人呆呆地矗立原地,直到男孩解除对他的“催眠”才恍然惊醒,看着男孩的背影发出惆怅叹息。
“多谢。”路明非对老人道谢,“请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我明白。”都说年龄大的人容易健忘,但老人却没办法忘记那些亲眼见证的生离死别,每一个埋葬在这里的人都在眼泪和悲痛中与世界告别,像眼前男孩这种只是想要安静待一会儿的反而是少数,让他印象格外深刻,忍不住问道:
“你也是来等人的吗?”
“嗯?”路明非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等人?”
“梅高欧丝小姐。”守墓人上前接过路明非手里打蔫的鲜花,本来还打算等两天再进行清理,但男孩既然已经拿走,也就不必再等,只是顺着对方的疑惑接话:
“她的家人我也认识,当初下葬的时候我还帮了忙;还有那些安保公司的人我也认识,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扫墓……”
实际上是检查。
“必须在墓园下葬”是一千多年前,上个纪元的尾声年代中,七大教会和各国王室为了减少并消除水鬼、僵尸和怨魂专门制定的法律,拉斐尔墓园是值夜者的负责区域,对于梅高欧丝这种承受过“真实造物主”子嗣污染的尸体,就算经过火化、做了安魂等一系列处理也需要定期检查,避免意外发生。
“那些人都算是熟面孔,只有您和另外两位是生面孔。”守墓人不知道那么多,只是回忆道:“他们也都不知道梅高欧丝的位置。就和今天一样,找到我的小屋,询问她的位置,当初还让我帮忙跑腿买了鲜花,就和今天给你的一样。”
“只是有一点不同,他们没带另外的祭品,只是像您一样站在这里。”
守墓人说到这里有些惭愧:“离开之前我有些好奇他们和梅高欧丝的关系,所以就问了一嘴。他们的答案是祭奠,以及等人……”
“他们是一起来的吗?”路明非眉头紧锁,“长什么样子?”
没等守墓人回答,他就已经从守墓人的“以太体”中捕捉到了对应画面——面容俊美、眼神凶恶的绅士;以及金发金眸、胡须浓密的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