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罗塞尔……”
他温情个屁!贝尔纳黛和路明非同时在心中发出感慨,但年长到已经不能用“姐姐”称呼的女士和“催眠师”都没表现出更多情绪,只有未成年少女重新捡起了对罗塞尔大帝的美好幻想,一脸感动地阅读罗塞尔大帝“自创”的第一封情书……
“很可爱的女孩。”贝尔纳黛由衷感慨,用颇具母性光辉的眼神看向游荡在情书、手链、图书、玩具之中的梅丽莎,时不时给对方送上一句概括性介绍,随后看向保持沉默的路明非,好奇道:
“你怎么不继续评价了?”
“没什么好评价的罢了。”路明非没有撒谎,在看过这里的布置之后,他对罗塞尔的认知也产生了些许变化,用词稍显官方:
“虽然我对大帝的人品表示质疑,但起码在这里,他对妻子、对子女的爱毫无虚假。”
“是这样么?”贝尔纳黛其实也认同这种说法,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有点闹脾气地反驳道:
“只是些随手就做出的玩具罢了,他的思考时间都没超过两分钟,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像开闸泄洪一样喷涌而出,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应对家人的手段……毕竟,那样的天才总是能快人一步,甚至好多步……”
小黄,你就非要暴露自己长女的身份么?路明非有些奇怪地看了贝尔纳黛一眼,怀疑这又是一次试探,于是没有接上“你怎么知道他思考了多久”的反问,而是继续阐述自己的看法:
“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给了这人就没办法给另一个。他将时间花在了写情书、做玩具上面,就要挤占其他事情的时间,哪怕他的‘灵感’永不枯竭,但写出来的文字、制造所消耗的精力,都是为了家人。”
“你看到那个风车了么?”他指向一个被困在透明胶状物质里的纸风车,哪怕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它依旧保持着崭新的模样,彩纸的颜色依旧艳丽。
“嗯。”贝尔纳黛轻轻点头,“他的试作品,将巨大的风车简化成儿童玩具——几张纸、一个图钉、一根小木棍就能哄得小鬼开心好几天。”
“那真是他的作品么?”
做工粗糙、纸张毛边都没修剪,图钉把木棍都扎出了裂口,迎着风一挥就有可能导致散架,别说是罗塞尔,就连梅丽莎这种刚成为“通识者”的新手都不会制造这么劣质的作品。
更何况,其他东西都有明显的时光痕迹,大概率是被“蒸汽教会”收集起来才做了保存处理,唯独那个风车还像新的一样,想来在教会行动之前就已经被保存在了胶体当中……
“那是……”贝尔纳黛盯着它看了好久,与讲解员和“蒸汽教会”内部记载截然不同的记忆开始上浮——其实她已经在纪念展上逛过一圈了,之前也曾在这间屋子里滞留,这才会在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路明非和梅丽莎。
贝尔纳黛之前的反驳男孩的话也是在那时候突然产生的念头。但如今,用来遮蔽面容的黑纱开始颤抖,忍不住传出叹息:
“那是我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