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的好，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路明非在“辩论”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并且行动力超强地将话题引向大概率能让贝尔纳黛精神恍惚的纸风车，给闲着没事搭讪两位小年轻的半神找点事情做。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道“攻心计”的效果有点太好了——贝尔纳黛用力捏住颇具少女风的明黄色蛋糕裙边缘，指尖带着与其白皙纤长截然相反的巨大力道，隐隐传来柔顺布料的哀鸣。
好在她还算有点理智，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长裙改造成超短裙，而是花了几秒捋平裙摆上褶皱，垂着头让黑纱遮蔽更多区域，像是嗫嚅般欲言又止，最后长出一口气：
“李嘉图医生，请给我一次‘安抚’……”
“……原来你认识我啊。”路明非有些意外，但又想到“要素黎明”已经在贝克兰德活动快两周了，收集过自己的情报也还算正常，就是不知道贝尔纳黛是否从那些情报里发现了什么，先轻声说了一句“安抚”之后，才继续问：
“那你之前还说什么‘不刨根问底’，这不是早就把我们查得一清二楚了么？”
“很抱歉。”贝尔纳黛老实认错，并摘下黑色纱帽，露出晶莹如红玉般的嘴唇，与她过分白嫩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配着挺直的眉毛和幽深如海的蓝色眸子，给人以强烈的女强人形象，
“你在贝克兰德的隐秘圈子里很出名，‘要素黎明’当然不会放过这些情报，他们还自作主张地多调查了一些……所以，我知道你是一位‘心理医生’，也知道你在东区活动的代号——‘堂吉诃德’，对吧？”
她将纱帽拿在手中，嘴角向上勾了勾：“没想到你很喜欢我父亲的作品。”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就听到一阵嘈杂声靠近。另一个分流的讲解员已经带着大批游客抵达这个展厅，梅丽莎立刻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结束游玩，跑到自家老师身后。
于是贝尔纳黛脸上的笑意更甚，主动带着两人走到房间角落，从“窥秘人”开始就在仪式魔法方面极为擅长的半神自然有无数种手段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从空气中掏出三顶虚幻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大幅度消减了存在感之后才继续开口：
“‘隐身帽’，我所掌握的‘魔法’之一。莫雷蒂小姐，能暂时借用你的老师么？我需要一次心理疏导。”
“啊？”梅丽莎眨着眼睛，完全没搞清状况。但在得到路明非的眼神示意之后，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顶着虚幻帽子重新走向其他展品，小声道：
“您请便。”
“谢谢。”贝尔纳黛微笑致意，然后才将视线重新投射到沉默的男孩身上，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虚弱道：“我或许还需要一次‘安抚’，心情剧烈起伏让我的状态不是很好。”
“没问题。”谁让她是老黄的女儿呢？路明非根本就没打算提费用问题，也没计较‘要素黎明’的调查，只是以较为轻柔的方式对贝尔纳黛“以太体”进行浅层干涉，想要靠在书架上，却又突然想起这些都是古董，于是尴尬停止动作，
“你的状态确实不太好，需要我把手杖借给你么？”
很像克莱恩以前经常遇到的灵性枯竭状态，甚至还蔓延到了肉体层面，如果不是贝尔纳黛的身体还没有产生变异，他都要怀疑对方濒临失控了。所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路明非主动将自己用于“卜杖替身法”的关键物品递了过去，又补充道：
“放心，我没有手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