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亦知国库空虚,难有钱粮援助并州战事,然此事关乎家国社稷……
……臣有一法,或可为君父分忧,既能填补国库之空虚,又能使河套万里重归大汉……
……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圣恩。
臣羊耽再三叩首拜上,望陛下龙体万年,望大汉万年。】
刘宏看罢竹简的最后部分,内心再度被狠狠地触动了。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等忠君之言,满朝公卿除了羊叔稷,还能有谁人能够说出?
‘羊卿心中果然还是有我这一位君父的……’
‘朕误解了羊卿,朕果然不该听信家奴之言,以致羊卿蒙受委屈……’
而刘宏在感慨之余,更是匆匆派人去将太傅袁滂给请进西园之内商议了足足半个时辰。
翌日,朝会即将召开之时。
由于身体每况愈下,已经许久没有参与朝会的太傅袁滂出现在西园外。
与去年还显得有些硬朗的状态相比,如今太傅袁滂就连走路有时候都需要搀扶。
人人都能看得出来袁滂已经命不久矣了。
不过却无人敢小看袁滂分毫,甚至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时期的袁滂才是最可怕的。
谁人要是对着袁滂言行有所不敬,气得袁滂这位历经七帝的老太傅当场躺下,那么大汉士林的口水都能活生生将此人给淹死。
就连向来在朝堂上显得是嚣张自大的何进,在看到一直旗帜鲜明支持着羊耽的袁滂之时,也不得不硬生生挤出了三分笑脸,并且主动出言问好。
袁滂没有理会何进,而是垂目立着,秋风吹动着几缕毫无生命力的银丝,显得袁滂就像是一块即将完全腐朽的朽木。
何进暗骂了袁滂几句,安慰着自己不该跟这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东西多加计较。
从今年起,袁滂越来越少出现在人前,且每一次出现在人前的状态都比上一次差几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作为羊耽在朝堂之中最大的靠山,历经七帝的老太傅袁滂大概率是撑不过下一个冬天了。
袁滂没有理会那一道道观察自己的眼神,也清楚朝中有不少人都在等着自己死去。
羊耽不在洛阳的期间,明月党之所以还能缓缓壮大,全赖袁滂这一位太傅在背后的支持。
而袁滂藏在袖管之中干枯似鸡爪般的手掌摩挲了一下,也清楚自己大限将至。
所幸,在死前还能看到如羊耽这般出色的后辈出现……
所幸,在死前能看到欣赏的后辈羊耽取得了一场大捷……
所幸,在死前还能收到后辈羊耽的来信,让自己还能发挥一点余热护着后辈走上一段。
西园宫门比往时更早打开,两名宦官上前就欲搀扶着袁滂入内。
“放开!”
袁滂以着浑浊低沉的声音喝了一声,然后开口道。
“老夫还不至于自己就上不了朝。”
“是是是……”
两名提前得了授意的宦官不敢驳斥,也不敢强行上前搀扶,只得小心地跟在袁滂的左右,一路护着袁滂前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