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得了羊耽军令的第一时间,吕布犹如猛虎出笼一般,率领着已经操练了一段时间的骑兵直奔高粱屯而去。
高粱屯乃是一处小要塞,所能容纳的汉兵仅有三百之数。
不过,高粱屯的位置却是相当的险要,因此在鲜卑骑兵渡河后遭受到了猛攻。
“上!上!给我把胡狗赶下去!”
在狭窄的高粱屯的城墙上,在一名军侯身先士卒的率领下,正不断与鲜卑人进行厮杀。
自鲜卑人渡河进攻高粱屯迄今已有三日,高粱屯在这三日内已经击退了鲜卑人足足二十余次的进攻,光是在高粱屯留下性命的鲜卑人就已经超过了三百之数。
与之相对的,驻守高粱屯的三百汉军几乎也是人人负伤,重伤或死亡的汉军已有五十余人。
而即便高粱屯提前准备的守城物资相当充足,但在鲜卑人这般轮番猛攻之下也早就消耗殆尽,以至于汉军想要守城只能依靠最为残酷的肉搏战。
也就是鲜卑人即便是四面合围高粱屯,所能允许同时进攻的兵力相当有限,否则高粱屯早就已经沦陷。
不过纵使如此,面对着鲜卑人源源不断的进攻,驻守高粱屯的汉军也已经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那位每每身先士卒的军侯再一次将一名鲜卑人的首级斩下之时,身上的伤口隐隐迸裂,以至于动作出现迟滞,被另一个鲜卑人一枪戳在肩膀处。
幸得左右的汉军拼死来救,这才将这位军侯给抢了回去。
面对着卡在肩膀处的枪头,军侯反手一刀把枪杆削断,然后咬着牙草草包扎了一下暂且止住血,回头看去,却见登上城墙的鲜卑人越来越多。
‘要守不住了……’
军侯的脑海里闪过着这个念头,未曾因负伤而落过一泪的眼眶不由得一热,只觉得愧对主公的信任。
半生都只是在邬县作为一位所谓游侠儿而浑浑噩噩的自己,本以为此生也就是如此过去,既没能让家人为自己引以为豪,也没能留下什么成就……
直至那一日在邬县城门见到了主公……
忘不了主公的那一拜,忘不了主公拔剑而掷地,忘不了主公当众所立要保护邬县的誓言。
大丈夫当如是!
那一刻自己就下定了决心,要誓死追随这等大丈夫成就一番事业!
而后在大败白波贼后,主公不仅赐下财物,自己还因军功被分得了良田百亩。
忘不了家中分得良田,那素来对自己失望之极的家人流露而出的自豪与夸赞……
忘不了在军中拼死训练,然后被路过的主公拍着肩膀激励,将自己晋为军侯……
忘不了被主公托付驻守高粱屯之责,曾开口要死守高粱屯的誓言……
一念至此,军侯强忍着剧痛让一众将士顶上去之余,又让亲信即刻去准备好干柴火油。
一旦高粱屯当真失守,军侯就决意引火焚屯,既能带走一些胡狗杂种,又能避免高粱屯落在敌寇之手。
与城同存亡!
面对军侯的决断,一应尽皆负伤的亲信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开始进行准备的同时。
驻守着高粱屯的这一群生在并州的大汉儿郎,面对着眼前似是即将失守的局势,没有生出丝毫畏缩,反而是彻底被激起了血性。
即便军侯督战指挥的声音已经渐渐弱了下去,但仍在苦战的汉军反而是越发的凶狠。
面对着异族劫掠,并州儿郎已然忍耐了十年之久。
这十年来,并州儿郎早就已经积攒了无数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