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成?!
这个回答,让羊耽的心中一沉。
荀彧则是进一步分析了起来,说道。
“今汉室渐衰之势,已难掩盖,又有休屠胡人占西河,杀太守刺史,使得并州大乱,鲜卑定然没有将并州放在眼里。”
“如若这般,盘踞在并州周边的轲比能与步度根两部忙于争斗,或也不会特意聚兵犯边。”
“毕竟如五原郡、雁门郡之地远远不如河套地区,鲜卑即便占领了,作用也不会太大。”
羊耽微微颔首,对于荀彧所分析的这些无疑是认同的。
如今鲜卑人即便内斗,但仍然占据着广阔的草原,对于鲜卑人而言,他们并不缺土地,所缺的是如河套地区那等肥沃的土地。
这也是多年以来朝廷只能像个无能丈夫那样看着河套地区被夺取,并州又被鲜卑人屡屡侵犯,但并州仍然没有彻底被异族所占的原因所在。
而羊耽也是渐渐捋清了其中的关键,开口道。
“这么看来鲜卑轲比能集团所出现的异动,还与近来并州的动向有所关联。”
荀彧答道。“并州弱而晋阳富,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不仅休屠胡人为之心动,就连鲜卑人如今也是闻风而动。”
羊耽皱眉,转而走向着悬挂在一侧的并州地图,神色显得有些凝重地开口道。
“如今我所准备的大瓮,装下一个休屠胡人绰绰有余,但再来一支鲜卑胡人,这瓮说不得就要裂了。”
荀彧自然清楚事情的严峻,否则也不会匆匆赶来禀报,上前说道。
“主公,若是分兵固守,抵挡不难,亦是最为稳妥。”
“稳妥……”
羊耽稍加思索后,摇头说道。
“狼崽子就是得打疼了才会服,而不是一味关起门来抵御,否则就是挡住了一轮,也还有下一轮。”
“更何况,晋阳城能守得住,晋阳城往南的大量百姓如何抵挡大股胡人?还有五原郡与雁门郡的大量百姓也必遭胡人铁蹄践踏。”
向来有君子之风的荀彧,此时此刻神色却是显得异常冷峻地说道。
“还请主公以大局为重,以一支孤军同时抵挡休屠胡人与鲜卑胡人属实过于凶险,不宜冒险。”
羊耽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否则也不至于面露为难之色。
可稍加犹豫过后,羊耽肃然说道。
“眼下我确实只准备了一场宴席,却是有两波客人,不足以同时招待两波客人不假,但只要让第一波客人吃得快一点,第二波客人稍作拖延进场慢一点,这一场宴席未必就不能喂饱两波客人的胃口。”
荀彧闻言,颇有不解地问道。
“主公何必如此急躁冒进?行如此险计,不如求稳,主公只需用心经营并州三五年时间,再借鲜卑内部矛盾辅以各种分化离间之计,激化鲜卑内部的争斗,如此不费一兵一卒或就能大大削减鲜卑的威胁。”
至于休屠胡人,荀彧甚至没有特意提及。
在荀彧眼中,这一支休屠胡人更像是南匈奴抛出来试探大汉的弃子,以主公之能只需腾出手来解决起来这一支孤军并不是什么难事。
羊耽如何能不明白荀彧的意思。
在荀彧看来当是“上兵伐谋”,眼下鲜卑虽然是占据着广袤草原的霸主,在内部却是矛盾重重,完全可以通过不费一兵一卒的办法不断削弱鲜卑,让鲜卑难以形成威胁。
至于灭掉鲜卑什么的,在荀彧看来并无意义,就算重创了鲜卑,这些胡人就像草原上的野草,短短几年又会长出一大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