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羊耽调度邬县青壮守城之时越发显得游刃有余,且随着羊耽在邬县的威望日益增长,广受邬县青壮拥护,甚至让羊耽指挥起邬县青壮有种如臂使指之感。
今日白波贼再度兵临城下,似是即将再度如此前那般进行攻城,但羊耽却是猜到了这大体是疑兵之计。
白波贼大军怕是已然出发直奔界休而去。
郭太以为如此能瞒得过羊耽,殊不知界休本就是羊耽所提前准备好的鱼钩,大费周章从中都运往界休的粮草就是给鱼钩裹上的鱼饵,为的就是诱使白波贼咬钩。
如非必要,羊耽都不会选择将中都与京陵的百姓尽数北迁,这不仅会使得民怨四起,更是会导致太原郡最是繁华的一片地区彻底被战火所焚毁。
因此,羊耽方才将荀攸派往中都与京陵,做出了种种坚壁清野,迁移百姓,搜集粮草的动向,让郭太意识到分兵劫掠中都、京陵一带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而界休所在,则是羊耽为了防止无路可走的白波贼选择玉石俱焚的诱饵所在。
将白波贼引往界休,待白波贼彻底咬钩之后,羊耽所准备的抄网也将布置完成,将白波贼这一条大鱼给烹了。
故以,羊耽清楚城外的白波贼不过是装腔作势的疑兵,但以一句话来形容羊耽的做法,那便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当个被郭太以为给瞒了过去的傻子并不难,但也不算容易,不能显得是蠢得淌口水的那种,需得预料郭太所预料的判断,然后恰到好处地做出郭太所预料的反应。
因此,整个白天羊耽让邬县一切照旧,各处城墙的守军严阵以待。
直至天色昏暗,封堵四面城墙佯做攻城的白波贼缓缓退离之后,当游侠骑匆匆进城禀报白波贼大军已弃大营直奔界休而去。
未多时,赵云冒着夜色率领上党骑兵出城,急奔着界休而去进行增援。
可赵云行至半途,在出城二十余里一处密林附近遭遇白波贼埋伏,不得不退回邬县。
当种种消息传到郭太手中,郭太神色更显振奋,急呼“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如此争取了整整一日的时间,羊耽麾下最让郭太忌惮的骑兵也在冒进之下被杀得大败,短时间难以再度形成威胁。
这对于白波贼而言,进攻界休的道路已是一片坦途。
“羊耽眼下怕是急得坐立不安,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郭太稍作猜测后,一时只觉得心中生出几分快意,这段时间所积攒的郁气也跟着散去了大半。
不过那几分快意散去过后,郭太下意识抬眸往着南看去,目光所流露着坚定之色。
‘主公于我有赏识之恩,又未轻视我出身低微,还将女儿下嫁于我,这等大恩非粉身碎骨不能相报,非不能助主公成就大业不能还恩……’
‘今主公之势看似渐起,实则随时有倾覆之危,兵权一失,再难复得,唯有养寇自重……’
‘无论如此,我必须领着十余万白波贼进入司隶,寇掠一方,如此方能保主公兵权不被朝廷所夺。’
“咳咳咳……”
夜风吹拂而来,卷动着郭太的衣衫,让郭太不自觉地几声轻咳。
时刻护在郭太身旁那缺了一只耳的贴身护卫见状,连忙提醒道。
“先生小心着凉,今日赶路一日,当回军帐之中早些歇息才是。”
“无妨,无妨……”
郭太摆了摆手,回到了帐中却也没有歇息,而是继续反复查漏补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