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雄这一下,可当真是迷茫了,甚至是有些害怕。
不要钱财,那莫非是当真要取我性命不成?
这让方雄心中一紧,连忙说道。
“过错已然铸成,又岂能三言两语就能去了我心中愧恨,只是该如何为之,还请羊公示下。”
此时此刻,深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方雄已然是谦卑到了极点,为的就是在这一处车驾中暂且保住性命再说。
同时,方雄在心中对于羊耽已然是咒骂不止,暗暗决定一旦脱得大困,返回上党郡后定然要好好地“报答”一番羊耽。
羊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方雄,不甚清楚方雄的心中所想,同时也没有必要去猜方雄所想,而是平静地说道。
“我确有一事,须得劳烦方府君相助。”
“还请羊公示下,下官必全力相助,绝不遗余力。”方雄连忙应承了下来。
“那便是需得劳烦方府君随我南下邬县一行。”羊耽笑道。
邬县?
方雄迅速回忆了一番,然后问道。
“据闻白波贼不日将进犯邬县一带,羊公此时前往邬县怕是不妥,或会有不识好歹贼人冒犯羊公,羊公若是有意视察诸郡县,不妨迟些时候再去如何?”
羊耽面露浅笑,仍是那平静的语气说道。
“之所以有意劳烦方府君与我同去,便是听闻方府君亦是武人出身,对于据城固守之事颇为了解。”
“难不成羊公欲亲守邬县?!”方雄难以置信地问道。
“太原官吏多有弃官逃亡者,军民上下皆无战意,欲挽太原之颓势,抵挡白波之劫掠,窃以为仅有此策可行,方府君觉得呢?”
羊耽轻声地问着,似乎是在与方雄进行商议。
一时间,方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但那一大串官衔无不让方雄心生羡慕的羊耽,心中既是钦佩,又是感到不可思议。
在河套平原丢失,并州多个郡国被鲜卑所据,并州这十余年来完全能称得上一蹶不振,只能勉强在五原郡与雁门郡通过长城与山脉所连成的防线抵御异族,却不复昔日汉兵出塞扫荡诸胡的雄风。
并州一味的保持守势,兼之鲜卑爆发内乱后对大汉的威胁骤降,这也使得并州军备日益废弛,朝廷所任命的太守刺史多是酒囊饭袋,巨贪硕鼠。
就连方雄也颇有几分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担任上党太守的这些年或许没有并州其余太守那般肆无忌惮暗通胡人,但也是安于享乐,未曾做过什么有功于社稷万民之事。
然而,身居高位的羊耽竟然愿意亲赴前线,据守邬县以抵挡白波贼?
这让方雄一时下意识的不理解羊耽如此做有什么好处,转而心中却是生出浓浓羞愧。
方雄出身寒门,为振兴家族,不惜弃笔从戎,经过了多年拼杀,凭借着军功以及钱财贿赂,渐渐走到了上党郡太守之位。
出身寒门的方雄不是不清楚百姓疾苦,但在不知不觉中却不再能切身感受到百姓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