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稍作停顿,然后叹息道。
“并州之局势,既应在汾水立营阻挡白波贼南下,更当遣一兼备军政外交之能的良臣前往并州坐镇,以镇边疆,慑异族,抚百姓,保并州不失……”
这是羊耽所给出的答案。
可与其说这是答案,更不如说是进一步指出了并州所面临的严峻危机。
白波贼南下,仅仅只是表象,更为严重的问题在于占据了河套地区十余年之久的鲜卑胡人。
尽管在并州一带的鲜卑胡人分裂成两个集团在内斗,但熹平六年的那一场大败完全还能称得上历历在目。
而对于被夺取了十余年的河套地区,刘宏是不想收回来吗?实则终究是有心无力。
一旦趁着并州大乱的良机,鲜卑人趁机南下彻底占据并州,那么大汉的门户也将彻底被鲜卑所打开。
因此,当羊耽的这一番被称作是“东观对”的言论流传了出去后,一时却是在朝野之中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不说是让朝堂上下人人自危,但也是让朝堂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刘宏显然也是被“东观对”所惊,对于“东观对”所述的忧虑也是颇为惊怒。
近乎是在羊耽前脚离开东观返回家中,后脚天子就急召大将军何进入西园面圣去了。
尽管羊耽很清楚在原轨迹之中,休屠胡人没有与鲜卑联合,鲜卑人同样也没有趁机大肆南下进攻并州,但“东观对”所提出的忧虑,却也是完美切入了边疆局势,指出了极有可能发生的一种极坏状况。
如此,无疑也是在无形之中反将了何进一军。
没有怎么考虑过鲜卑介入可能的何进,被刘宏质问得十句却是有九句不知怎么回答。
尤其是何进提前所呈的用兵方略,还是暂时放弃并州,调兵在河内郡抵挡白波贼南下……
这般一对比,无疑是让刘宏对何进失望透顶。
尽管刘宏扶立何进为大将军,一开始所看中的就是何进的无能,但刘宏面对着危机局势下却是嗫嚅不能对的大将军,一时又不禁甚厌其蠢。
“滚!滚回去,想不出什么解决良策,你也不必再当这什么大将军了……”
在忍无可忍的刘宏将何进赶出西园后,欲向满朝公卿寻一良策,一时竟生出几分无人可用之感。
外戚派系的大将军自是不必再提,十常侍之流对于兵事同样也是一窍不通。
至于如今朝堂中的太尉,名义上或也能掌管天下军政事务,实则权势被尽数架空不说。
在任的太尉,还是曹嵩。
曹嵩有这个能力吗?刘宏也清楚显然是没有的。
反倒是曹嵩之子曹操,与开春过后与乌桓人在幽州大战了数场,显得倒是不落下风,颇有几分将才。
而刘宏几乎是一个个地在心中将三公九卿等重臣都想了一遍,觉得这些人怕也是束手无策。
“来人!”
刘宏忍不住怒声喊了一句,然后下令道。“传诏,并州战事不利,太尉失责,罢之。”
不过纵使借此发泄了一通,刘宏却还是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也不去寻求其余解决并州困局的良策。
转而,刘宏依据着“东观对”所说的,思索起能派遣往并州坐镇的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