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之内,随着刘辩的话音落下,出现了数息的安静。
羊耽一手背在身后,停顿了数息,然后开口问道。
“史侯对于并州局势之惑,惑在何处?”
“昨日我向大将军请教,大将军叹息坦言并州战局糜烂,休屠胡人大败并州兵马,刺史张懿战死而使地方大乱,又有十余万声势浩大的白波贼趁乱卷席南下,幽冀兵马正与乌桓交战,朝廷又是无兵可用……”
顿了顿,刘辩开口道。“因而,我欲问先生并州局势莫非无解乎?”
羊耽稍作停顿后,答道。
“世间安有无解之事?所以认为无解,不外乎能力不足而贸然所下论断耳。”
此言一出,刘协听得忍不住偷偷龇牙。
少傅果真是真性情,这话就差是在指着大将军何进的鼻子在骂蠢猪无能。
刘辩闻言,没有半点自己也跟着被划入“能力不足”范畴之中的自觉。
相反,刘辩觉得自家先生果真风姿无双,乃是一个舅舅,不,是十个百个舅舅都比不上的天纵之才。
须知,为了这一刻,何进昨日在皇宫待了足足两个时辰,就是细细向刘辩说明并州局势,以免刘辩这提出问题的,反倒被羊耽三言两句就给问住了。
刘辩至今仍然还清晰记得何进那一副什么都懂的姿态,语气之中对于并州局势却是一副无计可施的意思。
然而,这在担任大将军的何进看来是无解难题,但在先生口中如何无解了?
刘辩心中莫名感到几分骄傲与喜悦之余,连忙追问道。
“眼下有白波贼十余万之数进犯太原,太原郡无力抵挡,朝廷若不应对,不出两月白波贼怕是能进犯河内郡,威逼洛阳……”
“敢问先生,该如何应对?”
羊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命人将东观内所收藏的并州地图取来,然后悬挂了起来。
对于刘协那一应小动作,刘协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是被羊耽尽收眼底。
因此,在并州地图悬挂起来后,羊耽干脆直接开口道。
“董侯若有兴趣,不妨也上前来听上一听。”
刘协自然是有兴趣,但还是故作几分迟疑,这才放下手中书籍走了过去,然后看着眼前那显得繁杂无比的地图。
不过经过了羊耽半年教导的刘协,倒也勉强还能看得懂这一幅地图各个标注的含义,反倒是刘辩只能看个似懂非懂,对于其中相当一部分标注不甚清楚。
“二位殿下,且看此图……”
羊耽则是朝着并州地图的太原郡一指,开口道。
“如今白波贼自西河郡进犯太原郡,而后一路南下,大肆劫掠,裹挟百姓,大有浩浩荡荡南下之势。”
“然,由于太行山脉所隔,欲从太原郡抵达司隶,唯有两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