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羊耽被段珪领着卫士押送离开西园之时,西园深处遥遥再传出着嬉戏的声音,似是天子刘宏再度沉溺于酒色之中。
而押着羊续与羊耽父子的段珪,亲自将二人关入诏狱深处的同一间牢房之中。
这里污秽、阴暗、潮湿……
比其余牢房的唯一优待,便是角落处还有一扇窗,勉强能看到些许窗外的夜空。
此刻,父子二人共处一室,相对却是一时无言。
于双方而言,看着对方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最后,羊耽主动在牢房一角整理出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搀扶着羊续坐下。
“耽儿也坐吧。”
此处是诏狱深处,周边牢房倒没有其他犯人,也算是一处僻静之处,怕也是刘宏刻意给父子二人准备的商议空间。
羊耽清楚羊续怕是有许多话要交代,也跟着坐了下去,道。
“得悉父亲无恙,孩儿便安心了。”
羊续叹息了一声,说道。
“耽儿有心了,有些事并非是为父刻意隐瞒,只是言泄则事败,为父不得不万分小心。”
“孩儿明白。”
“不过,耽儿可知陛下一开始密诏为父入洛的原因是什么?”羊续问道。
“孩儿不知。”
羊续缓缓地说道。“适时,陛下召为父入洛面圣,意在商定你与万年公主的婚事。”
此言一出,羊耽一时却是愣住了。
万年公主?
若是如此,我岂不是得成驸马都尉?
尽管大汉没有什么尙公主后就不得为官的规矩,也有如卫青那般手握大权的驸马都尉。
可关键在于,东汉的外戚同样也不好当,尤其是已经有了一个大权在握的外戚在前的情况下。
谁人尚公主,那说不得就得成了何进的眼中钉肉中刺。
羊耽的念头急转,萌生了猜测道。
“陛下,这是有意制衡何进大将军?欲借我在士林的名声与何进大将军争斗,继而使得何进大将军与士人离心?”
羊续目露几分欣赏,开口道。
“耽儿果然大有长进,不过这仅是其一,何进大将军日益膨胀,与袁氏等世家走得太近,陛下欲以驸马都尉加以制衡。”
“其二,便是陛下认为大皇子轻佻无威仪,不可以为宗庙主,欲废长而立幼,那么何进同样不得不除……”
若是当真尚公主了,那么羊耽这个驸马都尉可就得与何进成为死敌,被刘宏掌控着与何进在朝堂上争斗,这无疑也是极为凶险的。
羊耽听得脸色凝重,暗感侥幸地说道。“幸好,孩儿已与昭姬成婚,不然羊氏有倾覆之危。”
羊续抚着胡须地说道。“也正因耽儿大婚的消息传至了洛阳,为父这才被陛下打入了诏狱。”
这使得羊耽的脸色略僵,讪讪地笑着,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坑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