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那字有五分像我,又兼之有三分飞白体的特点,原来那是昭姬的字。’
羊耽不难猜到,昭姬怕不知临摹了自己的《洛神赋》多少次,这才在不知不觉中练就了这么一手行书。
而让蔡邕感到些许心塞的,则是自己教了女儿十几年的隶书,结果到头来人都还没有正式嫁出去,字体倒是先换成羊耽所擅长的了。
此刻,闻言上前的张芝也是颇为惊奇地说道。
“难得,倒是难得一女子能有这般的书法水平,也难怪叔稷非昭姬不娶,真乃才女也。”
羊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蔡邕则是板着脸地说道。
“真是胡闹,元叹,且将昭姬的名字从榜单里给去了,再递增补录一个进去。”
羊耽闻言,明白蔡邕这般做法的缘由。
毕竟两汉时期的女性地位虽高,不仅多有太后掌政,还有如萧何夫人、樊哙夫人那般能直接被封侯的。
可蔡邕显然是觉得让蔡昭姬一女子列在榜单之内,会是怕引发一些士人的非议。
不过,羊耽却是笑着说道。
“岳丈不必担心会引来什么徇私非议,说到底,这不过是我为雅集所定的一种玩法罢了,也未曾限过什么身份,且所有上榜墨宝也都会一一进行公示,任由世人点评。”
“昭姬的书法水平,当得起第六,也经受得起世人的质疑,世人得见,也只会被赞昭姬乃有班昭之风。”
就连宋朝时期,李清照都能凭借文名压得不少文人心服口服,更何况是女性地位更高的汉朝。
数十年前的班昭,那也是举世闻名的大汉才女,还被允许以女性的身份进行正史的修撰。
就连当时的大儒马融也曾向班昭请教,足可见如今的士林远不是后来那般死板。
有这般先例在前,只要蔡昭姬是有真才实学的,羊耽非但不担心什么非议,只会觉得世人或多有艳羡者。
张芝也跟着开口道。
“叔稷说得在理,伯喈这般属实是多虑了。”
“既然昭姬有这等才学,又何必遮遮掩掩?再者,吾弟张昶还是第二,难不成为免非议,老夫也得将张昶从榜单踢出去不成?”
蔡邕听罢,眼见羊耽与张芝的态度都相当的坚定,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下来。
最终,行书在前十所占的三席,榜首钟繇,第六蔡琰,第十诸葛亮。
不过,在揭开糊名排在第十的是八岁的诸葛亮之时,张芝与蔡邕也不禁向羊耽投来了一个满是疑问的眼神。
不是……
这才八岁啊!
这一次,蔡邕忍不住提议羊耽再考虑考虑。
毕竟,这八岁的诸葛亮放上去,那不知道得打脸多少士人,怕是引发的非议比蔡昭姬还要大。
不过,再度发扬护短精神的羊耽,那无疑是实事求是,坚持诸葛亮的名次就应当是第十。
蔡邕无从反驳之余,回头一看这前十的榜单,居然大多都能算得上是“关系户”。
也幸好这些墨宝都会公开,否则质疑之声怕是根本就断不了。
不过,从某种意义而言,这似乎又是相当的合理。
毕竟张芝、蔡邕、羊耽三人便是当世公认的书法顶点,与他们密切相关后辈的书法水平能力压群贤,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除了渐渐显得谨小慎微的蔡邕有些担忧之外,张芝与羊耽那是纯纯乐子人,坚持所做的排名一字不改,就这般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