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琴如今在昭姬那里……”
蔡邕下意识回答的声音骤然一顿,抬目与羊耽对视到了一起。
这焦尾琴乃是当世一大名琴,蔡邕与蔡昭姬远赴泰山郡,自然不会将它留在江东。
而蔡邕没记错的话,昨日到羊氏族地的时候,焦尾琴还是被蔡昭姬亲自从马车上抱着下来的。
这一幕,羊耽不会没看见。
两人仍在对视。
羊耽的表情仍是诚恳恭敬,蔡邕的表情则是从怀疑到平静……
渐渐的,两人的表情又隐隐都有了些许的变化,似是都有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但又都压了下去。
足足好几息过后,皆懂了对方意思的两人这才错开目光。
蔡邕则是抬手抚须,接着说道。
“叔稷学琴之心可嘉,不过这焦尾琴平日多是昭姬在用,叔稷若是想要用琴,就凭你我两家的关系,且去向昭姬求取就是了。”
求取?
求娶吧?
已是心照不宣的羊耽,又怎么会听不出蔡邕的话?
尽管羊耽一时有些奇怪蔡邕怎会如此心知肚明,但却不妨碍翁婿二人的交流。
“晚辈就怕这琴艺不精,辱没了焦尾琴,昭姬心生不喜,不允求取。”
蔡邕的笑容更甚,但又强行给压了下去,正色道。
“这焦尾琴乃老夫所出,我都允了,昭姬又怎会拒绝?”
顿了顿,蔡邕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焦尾琴乃是难得好琴,可终究被俗火烧焦了些许,受了一些庸俗之人的非议,昭姬或会心存几分顾虑,担心这琴落入不懂音律之徒又遭了损坏也是正常。”
羊耽恭恭敬敬地答道。
“当世名琴或多,但以我观之,当以焦尾为最,晚辈定当好生呵护此琴,蔡公还请放心。”
蔡邕脸上的满意之色近乎难以掩盖,道。
“汝勿忘今日之言。”
“必不敢忘。”羊耽答道。
“甚好甚好。”
蔡邕道了两句,又看了看天色,道。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老夫倦了,这探讨书法之事今日便到这里,叔稷想去讨琴,且去便是了。”
“谢过蔡公。”
羊耽施礼告退。
离开了墨庐,羊耽只觉得外面的阳光似是灿烂明媚。
有了蔡邕的支持,此事近乎已成了大半。
不过,即便有了蔡邕的默许,羊耽也没有急着就去拜访蔡昭姬,而是准备先行回家沐浴更衣……
……
与此同时。
在蔡昭姬的住所内,有着悠然琴声飘出,但这看似悠然平和的琴声却是难掩心境的纷乱……
下一刻,这琴声戛然而止!
蔡昭姬深知自己的心乱了,在再一次见到羊耽,入住这羊氏族地后,心便不复往日的宁静平和。
琴声,也是落得了下乘。
同样也听出来的蔡贞姬,看着蔡昭姬那表面仍是典雅平静的脸庞,问道。
“姊姊莫非有什么心事?”
蔡昭姬闻言,低头佯做调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回答着。
“没有,只是音色不正,琴弦还需再调一下,故以有些烦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