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宿舍里的几个人,还有隔壁班的。”
赵小五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厂长,我不想去念书了!我想回来上班!我想回车间!”
“为什么?”秦昊看着他,“是因为怕挨打?”
“不是怕!我是觉得不值!”
赵小五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委屈,“在那破学校里,我感觉自己就不像个人!”
“宿舍是十二个人的大通铺,他们都瞧不起我!”
说到这里,赵小五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哭喊着发泄着心中的压抑:
“这些苦,我都能吃!可是……可是他们那眼神受不了啊!”
“他们那是嫉妒!是看不起人!”
赵小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我在车间里,我是组长,大家虽然累,但互相尊重,凭本事吃饭!可在那儿,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厂长,您让我回来吧!哪怕让我去搬砖都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林风气得一脚踹在墙上,骂道:
“妈的!这帮小兔崽子!还有那个破学校,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老秦,咱们去把那学校给拆了!”
老赵站在门口,听着儿子的哭诉,早已老泪纵横。
他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天堂”,在儿子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地狱。
秦昊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痛哭流涕的赵小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之前只考虑到了让孩子们去接受教育,去获取知识。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这种根深蒂固的鄙视农村人的偏见,不是立刻就能消除的。
而赵小五他们这些孩子,作为第一批走出去的“先锋”,成了这种偏见最直接的受害者。
“小五。”
秦昊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伤口疼吗?”
赵小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疼。”
“心更疼吧?”
赵小五哭得更厉害了。
秦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大山,以及山脚下那座正在扩建的工厂。
“林风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昊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是,拆了那个学校没用。那是公立学校,咱们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