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昊按下了旅游开发的暂停键,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石瓦村的高工资经过电视一播,就瞬间吸干了周围的年轻人。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昊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了。
他披上外套走到工厂大门口一看,乌压压一片全是人。
足足有两三百号,把工厂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不是游客,而是隔壁李家村、王家寨,甚至几十公里外白山村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背着铺盖卷,手里拿着干粮,眼神里透着焦急和渴望。
“秦厂长呢?我们要见秦厂长!”
“我们要进厂!我们要打工!”
人群最前面,是那个曾经跟着二道贩子刘二闹事、后来又痛哭流涕求着卖蘑菇的李村长。
此时的他,早就没了当初的傲气,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见人就发烟:
“大兄弟,帮通报一声呗?我们村这几十个壮劳力,个顶个的能干!只要能进厂,工资比你们少点也行啊!”
然而,面对这群热情的求职者,负责守门的石瓦村安保队却一个个黑着脸,手挽手筑起了一道人墙,死活不让进。
“去去去!都散了!”
安保队长赵铁柱手里拿着防暴叉,像护食的狼狗一样。
“这是我们石瓦村的工厂!是我们集体的财产!凭什么让你们来赚钱?”
“就是!”
旁边的石瓦村村民也跟着起哄。
“当初我们穷的时候,你们笑话我们要饭!收蘑菇的时候还联合起来涨价坑我们!现在看我们吃肉了,想来喝汤?门儿都没有!”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厂子是我们全村人的,外人休想插手!”
双方僵持在门口,一边是卑微求职的邻村人,一边是傲慢排外的本村人。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推搡之间,眼看就要动手。
“都给我住手!”
秦昊带着林风和苏婉,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看到秦昊,赵铁柱立刻像看到了主心骨,跑过来大声告状:
“厂长!您可不能心软啊!这帮人就是墙头草!咱们厂现在效益这么好,要是把他们招进来,咱们村的人分红不就少了吗?绝对不能招!”
“对!不能招!让他们滚!”本村村民齐声附和。
秦昊看着情绪激动的村民,又看了看门外那些眼神黯淡下去的求职者。
他知道,这是石瓦村发展到现在,必然要面临的一个坎。
小农意识的排他性与现代企业扩张的需求之间的矛盾。
如果不打破这个壁垒,石瓦村永远只能是个家族式的小作坊。
“赵铁柱,通知所有在岗员工,哪怕是正在机器上的。
留几个人看着,剩下的全部到食堂开会!马上!”
秦昊沉着脸下令。
……
二十分钟后,工厂大食堂。
几百号石瓦村村民挤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大多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他们觉得秦厂长肯定是要心软招外人了,一个个都在商量着怎么抵制。
秦昊跳上最前面的桌子,手里拿着大喇叭,目光冷峻地扫视全场。
喧闹声逐渐平息。
“刚才门口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秦昊开口道。
“大家不想招外村人,怕他们分了钱,抢了饭碗。
赵铁柱刚才跟我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话听着挺有道理。”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是啊厂长!本来就该这样!”
“可是!”
秦昊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大家有没有想过,咱们村一共才多少人?除去老的、小的,能干活的壮劳力也就这一百多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