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面包车横着停在了镇卫生院的急诊大楼门口。
车门刚拉开,秦昊就冲了下来,一把从翠花嫂子怀里接过孩子,百米冲刺般冲进了急诊大厅,一边跑一边吼:
“医生!医生!急诊!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把值班台打瞌睡的小护士吓得魂飞魄散。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冲了出来。
“高烧惊厥,休克!快!送抢救室!吸氧!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道!”
急诊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将走廊映照得一片血红。
翠花嫂子瘫软在地上,若不是苏婉扶着,早就晕过去了。
秦昊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林风蹲在地上,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那是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后的应激反应。
“没事了……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秦昊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位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翠花嫂子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袖子:
“医生!俺娃咋样了?”
“送来得太及时了。”
医生擦了擦汗,露出一丝微笑。
“是急性重症肺炎引起的高热惊厥,要是再晚来半小时,烧坏了脑子或者是引起呼吸衰竭,神仙也难救。现在烧已经退了一些,人也醒了,正在输液。”
“扑通!”
翠花嫂子再次跪在了地上,这次是冲着医生,也是冲着秦昊他们:
“谢谢……谢谢活菩萨啊……”
秦昊连忙把她扶起来,转头对苏婉说:
“苏婉,你去交费,不管多少钱,先用公司的账垫上。要最好的药,最好的病房。”
“好,我现在就去。”
折腾到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病房里,小狗蛋手上扎着吊针,已经沉沉睡去。
翠花嫂子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秦昊、林风和随后骑着摩托车赶来的老村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林风累得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秦昊递给村长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勉强压下了那一夜的惊心动魄。
“村长。”
秦昊看着走廊尽头那忽明忽暗的灯光,声音有些低沉。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前在村里,多吗?”
老村长拿着烟的手抖了一下,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
“多?怎么不多啊……”
村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咱们石瓦村,穷,路又烂。年轻人身强力壮还好说,可老人和孩子……那就是听天由命。”
“村里虽然有个老李头,也就是赤脚医生,平时有个头疼脑热、拉肚子,他能给拿两片药。
可真要是遇到这种急病、大病,他那两把刷子根本不顶用。”
“前年冬天,老赵家的二闺女,也是半夜发高烧,那时候大雪封山,拖拉机都出不去。
一家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炕上烧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身子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