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村里“野孩子”们的聚集地。以刘强为首的几个捣蛋鬼,正围着一辆不知道从哪拖来的报废手扶拖拉机,手里拿着扳手和锤子,敲得叮当作响。
“刘强!你们干什么呢?这东西危险,快下来!”
负责这一组家访的男老师是个师范刚毕业的小伙子,叫张明。
他试图用在学校里学的“教师威严”去震慑这群孩子,但显然,在这里失效了。
“关你屁事!”刘强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一脸不屑。
“我们要把它拆了卖废铁,换钱买炮仗玩!你个外来的小白脸懂个屁,滚一边去!”
“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张明气得脸红脖子粗,上前想去夺刘强手里的扳手。
“别动!动我就躺下说你打人!”
刘强是个混不吝,直接往地上一赖,几个大一点的孩子也围了上来,手里挥舞着铁棍,眼神凶狠。
张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拆了卖废铁?那顶多值个五十块。要是修好了,能卖五百。”
众人回头,只见谭逸飞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胡茬也没刮,看起来比这群野孩子还像流氓。
“你谁啊?”
刘强警惕地看着他。
“新来的老师,教物理的。”
谭逸飞耸耸肩,走到拖拉机旁,用脚踢了踢那个锈迹斑斑的飞轮。
“离合器片烧了,油路堵了,再加上连杆断了一根。就你们这拆法,暴力破拆,废铁都卖不上价。”
“你会修?”刘强狐疑地看着他。
谭逸飞没说话,直接从刘强手里拿过扳手。
他也没看怎么用力,那个张明费了半天劲都拧不动的螺丝,在他手里像豆腐一样“咔吧”一声松开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孩子,包括张明,都看傻了眼。
谭逸飞就像是在玩乐高积木一样,熟练地拆解、清洗、组装。
他没有新的连杆,就随手捡了一根废弃的钢筋,放在石头上用锤子叮叮当当敲了几下,竟然奇迹般地卡了进去。
十分钟后。
“谁有火?”谭逸飞问。
刘强下意识地递过去一个打火机。
谭逸飞点燃了那根用柴油浸泡过的引火绳,塞进缸头,然后用力摇动摇把。
“突突突——突突突——”
那辆报废了半年的拖拉机,竟然真的冒出黑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卧槽!神了!”
“活了!真的活了!”
这群野孩子哪里见过这种技术?
在他们眼里,能把死铁修活的人,比能背唐诗三百首的人牛逼一万倍!
刘强看着谭逸飞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对强者的崇拜。
“大叔……不,老师,你教教我呗?”
刘强凑过去,一脸谄媚。
谭逸飞熄了火,把扳手往刘强怀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黑油:
“想学?行啊。以后上课别睡觉,先把基础知识打牢,不然你连螺丝往哪边拧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