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过后,大凉山的积雪开始消融,原本枯黄的山林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
石瓦村的年味还没散尽,但工地上的轰鸣声已经再次响彻山谷。
学校的地基在年前已经彻底完工,经过一个春节的沉淀,坚固得像是一块整体浇筑的磐石。
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主体钢结构搭建。
一辆辆重型卡车满载着标号极高的工字钢和建筑材料,沿着那条为了施工而临时拓宽的盘山便道,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山上挪。
虽然效率不如平原,但看着那些红色的钢梁一根根堆积在山头,石瓦村的村民们心里就觉得踏实。
秦昊站在村口,看着繁忙的工地,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笔账。
虽然手里握着一千八百万的现金流,但这笔钱看着多,花起来却像流水。
修路的工程是个吞金兽,学校的高标准建设更是无底洞。
如果不找到新的、持续的造血项目,光靠之前攒下的家底,估计建完学校就没多少积蓄了。
还是得找更多赚钱的项目啊!
“老秦,你这一走大概几天?”
林风靠在车门边,望向秦昊。
“工地上我盯着,你放心去。不过等你回来,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这钱怎么花了。最近钢材涨价,咱们的预算有点吃紧。”
“我知道。”
秦昊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
“顶多三天。我这次回深城,一来是看看爸妈,二来也是想去那边找找灵感。
咱们现在的产业结构太单一了,冬笋下市了,春茶还没发芽,菌菇酱更是只靠存货,得有个东西填补这个空窗期。”
正说着,老村长带着赵大强、王瘸子等几个村民走了过来。
“厂长,听说您要回家?”
老村长笑眯眯地指挥着身后的人。
“这些都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不值钱,但都是山里的好东西。您带回去,给大老板和夫人尝尝。”
秦昊刚想推辞,就被村民们的热情给淹没了。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有风干得恰到好处的黑猪腊肉,有年前最后挖的一批极品冬笋,还有几罐用红布封着口、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陶罐子。
“这是啥?”秦昊指着那几个陶罐问。
赵大强搓了搓手,憨厚地笑道:
“这是俺年前在鬼见愁那边的悬崖缝里割的岩蜜。
这玩意儿量少,但甜得很,泡水喝对嗓子好。厂长您天天喊话费嗓子,正好补补。”
秦昊心中一暖,没再拒绝,郑重地关上了后备箱:
“替我谢谢大家。等我回来,咱们继续大干一场。”
……
三个小时的山路颠簸,加上两个小时的飞机。
当秦昊站在深城湾一号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时,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满是泥泞的工地上和村民们聊天;
现在,他却站在最繁华的顶豪住宅里,脚下踩着价值几十万的波斯地毯。
“发什么呆呢?洗手吃饭了。”
母亲沈芳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今天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秦昊爱吃的菜。
餐桌上,并没有豪门恩怨里的那种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股寻常百姓家的温馨。
秦父秦建国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给秦昊倒了一杯茶,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赞许。
“我看新闻了。”秦建国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那个慈善拍卖会搞得不错。一千两百万,还有那个学校和修路,有点我当年的影子。没给我丢人。”
秦昊笑了笑,给父亲夹了一块红烧肉:
“爸,您就别夸我了。我现在是表面光鲜,实际上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哦?愁什么?钱不够了?”
秦建国挑了挑眉。
“如果是钱的事,那都不是事。”
“钱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的。”秦昊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
“爸,我现在面临一个问题。石瓦村的产业结构太依赖季节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