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好吃了。”主要是天天吃饼子吃肉,那也腻啊!
关键是,肉还不能天天吃,毕竟要留着后边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季。
春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他们可不得省着点。
要是能弄到条鱼,那就轻省多了。
回来煎了烤了,都很香啊。
谢长青想着,还真有些馋了:“那行,你明天来叫我。”
“好嘞!”
他们去看了哈斯,发现他已经活蹦乱跳了。
哈斯的额吉有些不好意思,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才给他们递了羊奶来:“他阿布刚出去了……还没回来呢你看看……”
“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哈斯好些了没有。”
谢长青看了看,又给哈斯检查一番。
确定他没有事了,昨晚的药,倒是把他先前的着凉都给一并治好了。
听得哈斯没事,他额吉高兴不已,非要留他们吃饭。
但谢长青他们还是拒绝了。
倒不是他们看不上,而是因为哈斯家里弟弟妹妹好几个,上头还有两个老的。
人口众多,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大行。
多吃掉一些,那他们后面就少一些吃食……
这个情况,是乔巴叔来的时候就给谢长青说了的。
“走,去我家吃去。”乔巴笑着,一扬手:“我出来前,就让诺敏炖着锅子呢!”
谢长青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
他主要是,有些事儿想问问乔巴。
一到乔巴家,果然一掀开毡帘,迎面就扑来阵阵肉香。
诺敏挽着头发,正揭开锅盖往里头看。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阿布,长青,你们回来啦!”
“嗯。”乔巴进门就解了围巾,在火边坐下来:“长青,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问我?”
谢长青酝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是这样……我想知道,咱们这边,就一直都是这样,放养的状态吗?”
他怎么感觉,这边乱糟糟的。
没什么管事的,也没什么纪律性可言。
个个都野心勃勃的。
要不是这场雪阻碍着,恐怕几个牧场还得打起来。
“可不是。”乔巴摇摇头,叹了口气:“以前也是有大队的,只是后边撤了……”
山那边还是保留了大队,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些。
“不过,听说国家以后也会给我们划地儿,让我们可以得个地儿住下。”
只是他们现在都习惯了走敖特尔,突然要定居,还真不一定习惯。
“而且……”
乔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话我没给别人讲过——你道那阿拉坦他们为什么这么上紧,其实就是为了话事权。”
话事权?谢长青怔住。
“对。因为以后真要划分的话,我们肯定都得跟着国家的规定走的。”乔巴说着,往火里扔了块牛粪:“他们说到时的话,会选个村长或者什么的出来……”
而这个掌事的,自然就是在牧场话事权最大的。
得大家伙儿都服他,都信他的,还得管得住他们的。
可不兴闹事,到时反倒惹了厌烦。
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
倘若真定居下来,那他们这游牧方式是不是……
“当然,就算真定下来了,也不是说咱们就完全可以住下来不动地儿了。”乔巴喝了口热水,笑了:“只是说,这些个年老的年纪小的怀了崽子走不动的……他们可以住村里。”
毕竟草原这么大,就住的那一片儿能养多少牛羊哦?
这些年轻力壮的还不是得继续放牧,继续走敖特尔的?
“只是说,到时的话,孩子什么的可以住得舒服一些了,我们走了敖特尔,过冬的时候可以直接回去住到开春。”
说起那令人向往的以后,乔巴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呀,那日子,可就好过喽!”
谢长青听着,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是啊,那真是顶好的日子了。”
这件事,他心里过了一下,回去的时候还在琢磨。
倒也难怪,每个牧场都有种铆足了劲儿,想要发展更好。
倘若能拿到掌事权,以后确实会给自己人带来更多的利好……
就是不知道,定居的事儿,到底是什么时候发通知。
谢长青刚把星焰放回马棚里,就听得巴图叫他:“阿哈,你回来啦!”
“嗯。”
“哈斯的阿布送了好大一块牛肉来!”巴图夸张地比划着,手舞足蹈:“额吉不要,他放下就走啦!”
并且,他还送了两个好漂亮的板凳滑雪板来,都细细地包了羊皮,还抹了油的。
巴图兴奋得直蹦跶,就要拉着谢长青去看:“还有好几根棍子,都裹了皮绳的呢,可好使了!”
听这话,谢长青就知道,他已经用过了。
谢长青笑了起来,拍了他一下:“你这家伙。”
“嘿嘿嘿!”巴图带着谢长青到牛棚,本来是想让谢长青看看他们的新装备。
却不成想,谢长青一眼就看向了羊圈里:“嗯?”
他脚一转大步地走了过去,一把拉开大门,走进了羊圈里。
“阿哈!这边这边啊!”巴图急得直跳脚,喊他走错了。
“我知道。”谢长青走了进去,拨开好几只羊,走到最里头,抱了一头羊出来:“这头羊有些不对,我带回去看看……”
感觉它好像挺虚弱,精力不济的样子。
他把羊抱回去后,正好遇到塔娜:“长青你回来啦?嗯?你这是……”
谢长青给她看了一眼:“这羊有点儿不对,我带回来看看。”
听到羊不好,塔娜立刻就担心起来。
别的事儿都不去忙活了,赶紧掀开毡帘跟着他进来。
先给它测了体温,又检查了它的眼睛。
没充血,也没有发烧或低温。
谢长青看了看,发现它进屋里之后,好像慢慢地精神好了些。
甚至他扒拉它的时候,羊还会“咩咩”地叫。
“呃……”
塔娜看他不动了,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它生什么病了?”
“它……没病。”谢长青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拍了它一下:“它就是习惯了毡房里暖和,给自己冻成这样的。”
“啊?”塔娜低下头,发现这羊还真是当初谢长青先救回来的。
顿时,她都忍不住笑了:“它还挺机灵。”
知道里头暖和哩!
谢长青笑了,拍它拍开些:“哎,还是把它带出去吧,冻着冻着就习惯了。”
这羊也不小了,总不能让它一直待毡房里。
臭不说,卫生也不好搞,平白增加了塔娜的工作量。
结果,这羊感觉浑身暖和了,还挺活泼。
踢踏踢踏地,就提溜回以前睡的地方,也不管里头还有两只小奶狗,直接卧倒睡了下去。
硬生生地,把两只小奶狗给成功挤出了窝。
让谢长青惊喜交加的是,两条小奶狗明明站都站不稳,居然还扑腾着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叫了起来。
“呜……汪汪汪!”
“汪汪!呜……嗷呜……”
它俩还仰起头,试图像狼一样嚎叫。
那小模样儿,可萌可有意思了。
谢长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哟,还会凶呐。”
那羊动都没动一下,压根懒得搭理它们。
两只狗叫得累了,确定自己赶不走这羊了,索性摆烂。
正好,它们觉得冷,这羊还软乎乎,挺暖和的,竟是个上好的羊毛垫子呢!
看着它们扑腾扑腾爬过去,最后和羊挤在一起睡着了。
塔娜拦下了谢长青,叹了口气:“算了吧,它们……没了娘,也是可怜哦。”
要是她没了,巴图他们也会这么可怜的……
“嗯……也行。”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谢长青也就没去打扰它们了。
他想了想,索性开始找工具。
“干啥呢这是?”
“桑图叔明日找我一起去河面上抓鱼。”谢长青说着,翻翻捡捡的:“我看能不能找根鱼竿出来……”
结果巴图听着了,兴奋地蹦到了他身边:“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我也去抓过鱼的,就是挖一个洞,鱼会自己跳上来!根本不需要鱼竿的!”
诶!?
谢长青倒没想到,居然给他弟弟给上了一课。
不禁诧异地扭过头,迟疑地道:“你确定?”
“真的!”巴图叉着腰,可认真了:“那鱼都会往上蹦,然后也会拿网子下去网……”
当然,主要还是靠网。
巴图顿时也忙碌了起来:“我要带我的草篓,还有滑雪板,我要在河面上滑冰!”
这时候的河面,底下的水都被冻了好厚一层的。
在冰面上滑雪的话,肯定会更好玩儿!
结果,他这一吆喝,好些人都要去。
第二天一早,桑图看着这些拎着各种草篓网子等等工具的一长串孩子,傻眼了:“不是,这么多人的吗?”
“嗯嗯!”海日勒第一个跳出来,兴奋地道:“是我叫他们一起的!桑图叔,我们要去滑冰!”
滑雪多没意思啊,就得滑冰才好玩嘛!
桑图一个头两个头,纠结不已:“我带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太远了!而且很危险!”
结果,乔巴也跟了来,让他们一起:“我们准备多带些人去,他们玩,我们多抓些鱼回来。”
后面他想过了,确实,这个冬季太漫长了。
光是囤的粮,不一定会够吃。
谢长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诶?
好像,现在想起来,反而是他家的囤粮是最多的了!?
“不是,主要是这个路上……”桑图说着,叹了口气:“算了,走吧走吧。”
等到出发了,所有人才知道他的欲言又止。
实在是,这路太难走了!
走在前边的人,甚至得先拿东西把雪压一压才好走。
为了节省体力,他们都只能努力地踩中上一个人的脚印。
结果,海日勒有一个脚步踩错了。
他犹豫着伸出左脚……踩到了右边的印子里。
再伸出右腿……踩进左边的坑里面。
“哎,不是?”海日勒都惊了,奇怪地道:“谁啊,走路这么骚?”
这腰胯扭的哦,说是个大老爷们都没人信吧。
谢长青在后头看的想笑,提醒他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走错了?”
“啊?是吗?”
海日勒换回去,这才发现对路了,挠了挠头:“嘿嘿,原来是我走错了。”
走到一半,就有不少人打退堂鼓了。
实在是太累了!
还没开始滑,他们就已经没力气了!
但是乔巴压根不惯着:“你们要回就自己回,反正印子都在,现在也没下雪了,你们直接回去就是。”
众人回头一望,发现一片白茫茫,牧场早没影子了。
他们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摇头:“啊,算了算了……”
尤其是想起哈斯的事儿,万一自己迷路,一个人陷在雪地里,可不一定有那好运气,能让谢长青找着自己……
于是,哪怕再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桑图皱着眉,给乔巴嘀咕着:“是的不,这又是何必,等会走不动了还得拖回来……”
“没办法。”乔巴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们人少,他们得立起来了。”
通过找哈斯这个事,乔巴也发现了他们牧场的短板。
人少,很多事办起来就没那么利索。
倘若是以前,人多的话,哈斯刚滑出去没准就会遇到自家牧场的人,一顺儿就给带回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人就这么点儿,是真不够啊。
“人不够,去别的牧场抢啊!”桑图皱着脸,一脸不解地道:“我觉得,苏赫就挺不错的!哦,还有那个苏仁!”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搁那夸夸其谈地:“最好呢,把那个乌力其其格也搞过来,其其格说她也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