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努力地听,实在听不明白,回头找谢长青空隙再问问他也行。
这些都是跟着谢长青一路熬上来的,所以没一个拖后腿的。
谢长青心里有数,所以讲得极快,却不乱。
每一道题,每一种变式,他都是先讲思路,再拆步骤,关键的地方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圈出来,反复强调。
底下沙沙沙的书写声就没断过,偶尔有人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疑惑,他扫一眼就知道卡在哪儿,三两句点破,那人便恍然大悟地低下头继续写。
时间一点一点地滑过去,黑板上的粉笔字写了擦、擦了写,谢长青的袖口沾了一层白灰也顾不上拍。
外头的天色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灰白。
终于,当他把最后一种题型的最后一步讲完、粉笔顿在黑板上那个句号上时,他抬眼朝窗外看了一眼。
天边还剩最后一线灰蒙蒙的光,远处的草坡已经融进了暗色里,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轮廓了。
快了,再晚几分钟就该摸黑了。
“行了。”谢长青把粉笔头丢回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这儿。”
底下的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伸懒腰,有人活动脖子,其其格低头数了数自己记的页数,忍不住咂舌:“好家伙,我居然记了这么多。”
“我也差不多。”坐在旁边的海日勒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抬起头来看向谢长青,眼里带着由衷的佩服,“长青阿哈,你这也太厉害了,这么多东西,你一天就整理出来了?”
谢长青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扫了大家伙一眼:“都记全了没有?有没有哪道题没抄完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抄完了,都抄完了。”其其格把本子举起来晃了晃,咧嘴笑道,“手都快抽筋了,但一个字都没落下。”
“那就好。”谢长青点点头,又叮嘱道,“回去自己再消化消化,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明天考试,离正式中考还有段时间,还来得及。”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倒是海日勒和亥尔特对视一眼,默契地留下了。
“长青阿哈,我们是前天和哈斯乌拉他们会合的……”亥尔特长话短说,如此这般说了一下:“后面得知你有急事赶回来了,我俩担心出什么事,一寻思就干脆也赶了回来。”
“那正好了。”谢长青收拾好东西,笑了起来:“正好赶上考试,来得很及时。对了……”
他看向他们两人,挑了挑眉:“你们那边的事都忙完了?”
“嗯呐,都弄好了。”海日勒点点头,很是激动:“我不给各处都通知到了吗?他们都照你说的开始给棚圈也搭顶了,有红蓝布的就用红蓝布,没红蓝布的就直接上毡垫。”
不得不说,多亏了先前的定居。
各牧场基本上,都已经建好了新房子,哪怕没有全建好的,也都建了好些。
毡房因此而空了下来,毡垫就更不必说了。
要是以前,各家都要睡毡房里头,毡垫啥的哪有多的。
也不像现在,说要就能给出来,棚圈给遮盖得严严实实,牲畜夜里都睡得舒坦多了。
“那肯定,早晚温差大,有个棚顶还是能让它们少掉些膘。”谢长青点点头,放下了心:“干的不错。”
至于亥尔特这边,他利索地说出了他带人去的这两处牧场的情况。
牧草种得很好,草场也都划分好了。
甚至,他还抽空去了一趟蒋易初这边,跟着蒋易初顺便把附近的草场也给收拾收拾了。
“可以啊。”谢长青闻言,挺惊喜的:“那边我原本寻思着回头得空再去的……”
毕竟那一片暂时还没有牧场定居,草场属于无主状态,倒没这么紧急。
“哈哈,我们寻思着,来都来了,就顺道给收拾了。”
亥尔特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主要还是蒋易初这人动作快,他们这一队速度那是真的猛!”
而且蒋易初也确实挺厉害,算数啥的很有一手。
“嗯,他确实不错。”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
其实他之前也都想过的,这一趟他回去,高站长定然立马得走马上任不可能留这边了。
而他自己升为了站长,这副站长的位置,倒是空了下来。
既然他当了站长,底下自然得有点儿自己人。
到时也好安排各项事宜——毕竟他事情太多了,不可能时时留守在站里。
而这个人选,他其实是有些为难的。
哈斯乌拉技术不太够,脑子倒还算灵活。
吴大夫只会治牲畜,又不会处理事情。
……
可以说,站里所有人他脑海中早已经过了几遍了。
提上来的,自然得是服他的,愿意信他跟他的。
所以思前想后,他觉得这个蒋易初,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当然,这些事情他也不会跟亥尔特他们说。
谢长青在脑海中捋着这些事儿,跟着海日勒他们一道出去。
乔巴正守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便笑了:“长青。”
看得出来他有事找谢长青,海日勒和亥尔特便道别了。
“行,明天早些起昂,要去学校考试。”谢长青冲他们摆摆手,才走到乔巴跟前:“乔巴叔。”
“哎哎。”乔巴点点头,笑了起来:“你还没吃饭是吧?走,家去吃吧?”
“啊不了。”谢长青摇摇头,婉拒道:“我出来前给巴图说了给我留饭的。”
乔巴哦了一声,倒也不强求,便点点头:“那行吧,走吧,我正好跟你一路走一路说。”
这会子,天已经完全黑了。
乔巴打着手电筒,光在草尖晃晃悠悠的。
其实别的倒没什么,乔巴主要操心的,还是这水井的事:“这些天太阳很大,我一直都瞧着,这井里头的水啊,越来越下,越来越难打了。”
谢长青听了,心一凛:这确实是个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