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镇定和清晰的指令让众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而动,效率惊人。
“好嘞!”
大家伙应着声,利索地忙活着。
准备热水的去烧水,找其他东西物件的也赶紧去。
麦拉斯他们几个更是一路狂奔,恨不得飞起来。
这时,让所有人有些意外的是,阿日善沉默地走上前帮着消毒。
他没有看谢长青的眼睛,只是低声说了句:“刀刃烧红后,凉得透些再用,烫狠了反而封住血脉。”
谢长青看了他一眼,接过布卷,点了点头:“好。”
准备工作迅速就绪。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谢长青用烧红放凉的小刀,在肿胀最严重、波动感最明显的结节下方,利落地切开了一个小口。
顿时,一股粘稠恶臭的黄白色脓液涌了出来。
他手法稳定地挤压周围组织,并利用细小的探针小心清理深处脓栓,同时用大量温热盐水反复冲洗创腔。
海日勒和萨乐很牢牢固定着牛身,尽管牛因疼痛而挣扎,但被很好地控制住了。
阿日善起初只是在一旁看着,当看到谢长青需要同时进行冲洗和吸引脓液有些不便时,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蹲下身,主动接过了谢长青手里的冲洗壶,按照他的示意,稳稳地将盐水冲入创口。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一个眼神,一个简短的字词,便完成了配合。
彻底清创后,谢长青将他先前炮制好的的消炎药粉仔细填入创腔,并用干净布巾包扎好。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庆幸了。
多亏了哈丹和塔塔尔,什么药草都往家里薅,可以说,如今他是真的不缺药了。
这不,这时候用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填充后又包扎缝合,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好了,”谢长青处理好最后一步,洗净手,对萨乐很一家道,“最危险的一关算是过了。脓根已除,接下来按时换药,注意观察它是否退烧、开始进食。我会留些药,按时喂服,棚圈保持清洁干燥……我明日再看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牛似乎也感觉到了痛苦源头的消失,粗重的喘息竟然慢慢平复了一些,一直紧闭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一点。
“活了!真的活了!”萨乐很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的额吉更是对着谢长青和阿日善连连道谢,又要跪下,被托雷赶紧扶住。
阿日善默默收拾着自己带来的东西,看着那头虽然虚弱但显然逃出鬼门关的牛,又看了看正在仔细叮嘱后续护理事项的谢长青,眼神复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离开前,对着谢长青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身影慢慢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棚圈里,充满了萨乐很一家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感激。
这会儿谢长青才发现,外头天都已经浓黑如墨。
显然,今儿是回不去了的。
“走走走,去我家吃去。”托雷高兴得很,一把揽住他:“上回我就说要你搁我家吃饭的,当时你赶路,我就没勉强了……哈哈……”
今年才开春,好容易有了点儿好消息,又给萨乐很家这头牛给冲垮了。
这头牛要死了,萨乐很一家子都得哭上十天半月的。
现在好了,这问题解决了,他们村又可以高高兴兴地准备下种了。
托雷高兴得很,恨不得拉着谢长青跳个舞。
谢长青根本没有推拒的机会,直接被拉着过去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他还想起来,原本,乔巴叔说今儿晚上去他家吃烤肉的呢。
可惜了。
不过,托雷他们做的烤肉也还不错。
“我听说陈干事去了第二牧场?他们那边都弄成那鬼样子了,还给支持啊?”
谢长青笑了笑,点点头:“那肯定要支持的,只不过到底做到什么程度,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那确实,得靠他们自己才行,光靠着你们靠着上头给机会,那指定是不行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笑闹闹的,很是欢喜。
等完了,托雷直接送谢长青去一间新房子里:“这是特地给你留的,长青。”
谢长青看着干干净净的房子,有些震惊:“……啊?”
“嘿,你还不信。”托雷拉着他进去,笑眯眯地道:“喏,左边这一间房子是给你住的,前边这间房子是给你做手术的,甭管你什么时候来,都有地儿住,放心住,我绝不让别人进来!”
这房子确实没别人的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谢长青就算带几人来那也是住得下的。
别的不说,这份诚意谢长青是真的感觉到了:“谢谢……”
他看着这些,都有些不敢相信。
第二天起来后,谢长青第一时间就去了萨乐很家的棚圈。
出乎他意料的是,阿日善居然比他到得更早一些。
他正看着那头病牛,眉头微皱,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萨乐很一家子不敢靠太近,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结果。
他们站得稍远些,但一脸紧张兮兮又期盼地看着他。
看到谢长青来,阿日善冲他招招手:“你过来,你看看,这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