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尔特,九十七分。”
亥尔特也比自己高?!
苏庆嘎的脸瞬间青了,然后又白了,握着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讲台,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亥尔特和其其格,下一个是“诺敏,九十七点五分。”
苏庆嘎之前有多么高兴,现在就有多么崩溃。
怎么回事啊,是这次的卷子太简单了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伙伴的,这不对啊,他们不还是考的惨兮兮的吗?
然后,柳老师拿起最后一张试卷,脸上露出了格外欣慰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些:
“谢长青,一百分。”
满分!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哗”地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叹低语。
所有人都明白了,就算不看语文分数,光凭这数学满分,谢长青这个第一名也已经是板上钉钉,毫无悬念了。
谢长青在众人的注目中走上讲台,从柳老师手中接过那张干净整洁、打着鲜红一百分的试卷。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只是很平常地看了一眼分数,对柳老师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往回走。
目光无意中扫过苏庆嘎那边,平静无波。
可这平静的一瞥,在苏庆嘎看来,却成了最刺眼的挑衅!
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看着自己那张“仅仅”九十五分的数学试卷,再也没仔细看,就当众狠狠地将它揉成一团,胡乱塞进了课桌肚里,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这个让他难堪的成绩。
还不等他缓过这口气,柳老师已经拿起了那叠红奖状,笑容满面地说:“现在,我们颁发本次期末考试总成绩前五名的奖状,以示鼓励。请大家为他们鼓掌!”
“第一名,谢长青同学!”
柳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诺敏、其其格他们简直是拼了命地在拍手,巴掌拍得通红,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谢长青再次上台,从柳老师手中接过了那张象征着第一的奖状。
“第四名,苏庆嘎同学。”
苏庆嘎也上台领了奖。
第四名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成绩,可此刻在他手里,这奖状却仿佛有千斤重,烫得他几乎拿不住。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回到座位后就把奖状胡乱塞进了书包,看也不愿再看一眼。
他的伙伴们都不敢跟他对视,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而诺敏那边,则故意提高了音量,用全班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长青,你也太厉害了吧!数学居然能考满分!你怎么学的呀?”
谢长青只是笑了笑,说:“运气好吧。”
“这哪是运气,就是实力!”其其格也大声附和着。
“对啊,这是一百分!一百分啊!”
其他同学也纷纷投来佩服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谢长青真行”、“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苏庆嘎的耳朵里。
他气得胸口发堵,猛地扭过脸去,看向窗外,再也不愿看教室里那幅让他无比难受的欢庆场面。
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的同桌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压低声音凑过来:“苏庆嘎阿哈,怎么办,你和谢长青打的赌……”
“闭嘴。”苏庆嘎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柳老师还在台上讲着话,但苏庆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整个人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绝望。
天哪,谢长青肯定会狠狠地恶心他,疯狂地嘲笑他,然后在所有人面前逼着他叫他阿布,甚至还会……
越想就越绝望,苏庆嘎恨不能现在有个地洞,让他能钻进去。
他以前成绩都最好,是同伴间的绝对中心,家里人一说起,都是各种夸他的。
所以长久以来的这种习惯,让他在谢长青的突然降临后,引起了一种强烈的不适。
尤其谢长青时来时不来,老师们还睁只眼闭只眼……
如此种种,他这口气早就憋了很久了,总算逮着个机会发泄出来。
却不成想,居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庆嘎垂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算了,愿赌服输。
既然输了,该怎么就怎么着吧。
大不了……
他眼眶一红,大不了……
丢了这一次人,他下学期不来了!
诺敏的心思细腻,看出他的状态不太对,微微侧过身,瞥了苏庆嘎一眼,压低声音道:“长青,你看苏庆嘎……”
别等会因为这个赌约,闹出什么大乱子来,那就不太美了。
谢长青淡淡地看了一眼,摇头笑了笑,低声对她如此这般一番:“……”
“这……”诺敏有些迟疑地道:“这能行吗?”
“试试呗。”谢长青笑了笑,淡定地道:“不然,不管履不履约,以苏庆嘎这人的脾气,怕是都不肯来学校了。”
好歹也是一路读上来的,因为个赌约就放弃了,也太可惜了。
等到柳老师总算说放学了,谢长青他们便都收拾好书包起了身。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谢长青淡定地走了出去。
嗯?
众人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
苏庆嘎在一众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中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
“谢长青!”他猛地站了起来。
谢长青顿住了步伐,疑惑地回过头来。
他自然是看出他状态不对了,也怕他被逼得狠了钻牛角尖。
他啥没见识过?跟苏庆嘎这种倔驴压根都没必要费这神。
所以对于那赌约,谢长青觉得苏庆嘎估计是不想履行了的,也没打算非要逼着他低这个头。
不成想,苏庆嘎眼睛都气红了:“你居然不找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呃……那倒也没有。”谢长青平静地看着他,诚恳地道:“我只是不在意而已。”
“你胡说!”苏庆嘎气坏了,指着他道:“你明明之前还故意挑衅我!你是不是就是想故意惹怒我!?我苏庆嘎玩得起就输得起,我输了就输了我敢履行承诺!”
谢长青着实想回去了,懒洋洋地一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叫吧。”
“……”他这要松了口,苏庆嘎又觉得受到了侮辱,咬着牙愤恨地瞪着他,开不了口。
“哎呀!”诺敏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看着他:“不是,苏庆嘎,你到底是在纠结什么啊?”
她打量他一眼,有些无语地道:“明明当时要打赌,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要是你赢了,你现在恐怕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搁这装什么委屈呢,赌约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刚也说了你输得起,你输得起你就叫啊!”
“对啊对啊。”
“输得起就叫啊。”
“我看他就是输不起吧。”
诺敏一昂头,挑了挑眉梢:“愿赌服输,又不是说你这次输了,以后就没有赢回来的可能性,这次你要是耍了赖,下次我们也耍赖!”
苏庆嘎哪里受得起激,涨红了脸,心一横眼一闭:“阿布!”
“……哎。”谢长青悠悠地应了,笑眯眯地道:“真乖。”
“你!”苏庆嘎更生气了,恨恨地道:“你别得意!下回我一定赢你!我们走!”
等他们一走,诺敏和其其格他们对视一眼,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长青,你真厉害!”
“他的反应,跟你想的一模一样诶!”
“哈哈哈,太好玩了。”
谢长青挑了挑眉,笑着摇摇头:“他这人也就是脾气急了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好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