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虽紧,但拼一拼,刚好能赶上。
他当即一拍大腿,爽快应承:“成!三点半,不见不散!”
双方约定妥当,绍布也不再耽搁,招呼着几个兄弟,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集市的人流里,诺敏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长青阿哈,他们……明天真会来吗?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旁边的亥尔特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谨慎:“是啊,长青阿哈,刚才该让他们留点定金才是。空口白牙的,万一他们转头找着更便宜的,或者干脆不来了,咱们岂不是白准备啦!?”
谢长青望着绍布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笃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们一定会来的。”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那绍布是个精明的货商,眼睛里藏不住对这批货的渴望。南边牧场正等米下锅,他比我们更急。而且……”
他顿了顿,“他开的价,对他来说,利润空间足够诱人,他没道理放弃。”
他拍了拍亥尔特的肩膀:“放心吧,定金不留,也有不留的好处。咱们的货不愁卖,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若是他们不来,损失时间的是他们,错过机会的也是他们。”
话虽如此,谢长青心里并非全然没有考虑。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另一边,绍布一行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离开了这边。
一出镇子范围,绍布就催促起来:“快,把东西收拾利索,咱们现在立刻过河,到集市去!”
一个年轻伙计喘着气问:“绍布哥,这么赶?不在镇上歇一晚?”
“歇什么歇!”绍布瞪他一眼,“没听见跟人家约的明天下午三点半?咱们今晚回去,把剩下那点皮子赶紧出了,明儿天不亮就得往回赶!必须在约定时间前赶到!”
他脑子里那笔账算得门儿清,这批药囊药粉若是能顺利吃下再倒手,利润抵得上他们跑好几趟寻常货物。
另一个伙计有些犹豫:“绍布哥,那姓谢的……靠谱吗?万一他明天不来了,或者货不对板……”
“所以才要更早一点到!”绍布脚步不停,语气斩钉截铁,“咱们先到,就能占个主动。货不对板?哼,我绍布走南闯北,什么货色没见过,他蒙不了我!至于不来……”
他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舒展,“我看那后生眼神正,不像耍滑头的人。再说了,咱们现在也没给钱,怕什么?就算他真不来,咱们也就是多跑一趟路,误不了后面的事。可万一咱们去晚了,他以为咱们没诚意,或者被别人截了胡,那才叫亏大了!”
他这么一说,几个伙计也都觉得在理,纷纷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顾不上疲惫,趁着天色未晚,匆匆向着渡口赶去,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赶在明天下午前,把一切安排妥当。
而谢长青这边,气氛就轻松多了。
他们又在集市上转了转,买了些零碎用品,等到学校放学的钟声远远传来,才不紧不慢地汇合了巴图他们。
一道骑着马,迎着傍晚的风,及时地赶了回去。
一回到村里,谢长青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叫住其其格和诺敏:“其其格,诺敏,你们俩马上去库房,把剩下的药囊全部清点出来,按五十个一捆,用干草绳扎好,仔细检查有没有受潮破损的。”
“好!”两个姑娘应了一声,立刻骑了马回去了。
谢长青自己则径直走向平日配药的小房间,挽起袖子,开始利索地调配药粉。
药草都已经炮制好了,现成的,只需要现配成药粉包就行了。
秤药、研磨、混合、分装……动作娴熟流畅。
他心里清楚,今天晚上必须把所有货物准备妥当,明天才能从容赴约。
当然,他也没忘记把这消息告诉给乔巴叔:“巴图,你去跑一趟。”
“好嘞!”巴图一溜烟就去了。
当村民们听说谢长青不声不响接了这么一笔大单子,而且价格听起来相当不错时,都高兴坏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正好他们大家伙手里头都没什么钱了。
于是,忙完自家活计的,没忙完提前收工的,都纷纷涌到了其其格家里来。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谢长青家,但平日里,他们都是来这边帮忙干活的。
“这边药囊已经清点好了,都直接装药粉就行,小心点啊。”诺敏指挥着他们。
男人们帮着搬运药材、整理装货的麻袋。
女人们帮着其其格和诺敏清点、塞药粉到药囊里,然后缝合。
孩子们也跑来跑去,递个绳子、拿个空袋子,热闹非凡。
谢长青也没有客气,一边手下不停,一边指挥着大家分工协作。
院子里点起了好几盏明亮的马灯,灯光下,人影憧憧,却井然有序。
研磨声、谈笑声、计数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进度快得出奇。
天刚刚擦黑,最后一批药粉已经被仔细地分装进厚实的油纸包里,用麻绳扎紧。
药囊也全部清点、检查、捆绑完毕,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干净的毡布上。
望着堆积如小山般的药囊和摆放整齐的药粉包,谢长青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看向周围一张张带着疲惫却洋溢着笑容的脸,诚挚地道:“谢谢大伙儿!今天辛苦各位了!”
“谢啥!这是好事!”乔巴笑眯眯的,很是高兴:“长青啊,那啥绍布,他们真会来吧?”
“应该会来的。”谢长青顿了顿,笑了:“我看他们那兴奋得很,恐怕在他们心里,是他们赚大发了。”
仔细一想,嘿,还真是!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这就是双赢,上好的局面。
而这会儿,绍布他们也才刚刚把手里的货清完。
为着明天的约定,绍布他们铆足了劲,价格都没像往常一般高,基本上,只要对方肯出价,能卖则卖了。
还有人舍不得,绍布直接一巴掌糊他后脑勺:“你傻啊!明日我们拿了那好些药粉药囊,只要一转手,抵得上我们来回跑两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