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的脸微微泛红,她蹲下来摸了摸月魄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立刻讨好地舔她的手心,看着真的很乖啊。
以前只觉得它可爱,吃得多长得快是健康,现在被谢长青这么一点破,再一对比,她才意识到问题。
“好像……是有点太胖了。”诺敏小声承认,又有点心疼:“那……那怎么办?它还是小崽子呢,正在长身体……”
“长身体也不能胡吃海塞。”谢长青也放软了语气,“狼崽子在野外,这个阶段正是跟着母狼学习捕猎、奔跑,最需要锻炼筋骨和敏捷的时候。”
就好比当时追风和破影,来到他家的时候不也一样的?
什么都得教,狼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只要好好教,很快就能学会的。
“你把它当看家狗养,还养得这么……安逸,它身上的狼性都要睡没了。”谢长青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控制它的食量,多带它出来跑跑,追风破影每天都会训练,可以让它跟着,哪怕跟不上,在旁边看着学着跑跑也好。”
诺敏看着依偎在自己脚边、一脸懵懂无辜的月魄,又看看旁边神采奕奕的追风破影,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点点头,认真地道:“好,那就这样吧。”
虽然前面肯定会有些艰难,但她相信月魄肯定可以的。
谢长青看她和月魄都一脸愁苦,微微笑了笑:“也别太着急,慢慢来。它底子还是好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小金应该快飞到地方了,我得去乔巴叔这等着它回来。你先带月魄……嗯,带它去溜达溜达吧,从慢走开始。”
“嗯!”诺敏抱起沉甸甸的月魄,努力地朝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她感觉手臂确实有点酸了。
便把月魄放下来,逗着它往前跑。
好在这小家伙很听她的话,到底是她一手喂胖的,听到她的声音,就喜不自胜地朝前跑。
一颠一颠儿的,全身的肉都在晃动。
“呜……汪汪……呜……嗷……”
“好了好了,别叫了。”诺敏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赶紧带着它跑起来。
过一会,月魄累了,想要赖皮,诺敏就掏出肉干引着它跑。
不得不说,对于一只吃货来说这个法子是真的很不错。
跑跑停停的,诺敏回去时,月魄已经完全跑不动了。
哪怕肉干放在它鼻尖,它都不动的这种。
“唉!”诺敏没有办法,只能艰难地把它抱起来,准备带回去。
结果追风和破影跑上前来,冲着她叫唤:“汪,汪汪!”
“怎么?”诺敏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追风直接自己上前去,用脑袋拱她手里的月魄,然后朝地上点点头。
这是?让她把月魄放下去吗?
诺敏有些为难地看了月魄一眼,迟疑地道:“它已经跑不动了……”
但追风和破影坚持,她只能依着把它放了下去。
结果一放下去,追风直接上前闻了闻,然后把月魄叼了起来。
“啊,原来是不让我抱着的意思啊……”诺敏恍然大悟。
确实,这离的可不算近了,真要抱回去,她怕是明日手都要酸痛的。
追风和破影轮流叼着月魄跑,跑一段儿又把它放下来让它自己也跟一小段。
倒是把诺敏晾在了一边。
她看着追风和破影这般模样,羡慕得不得了:“哇,好懂事,好体贴……”
她不由幻想着以后月魄长大了,也能这么威风凛凛这么帮她做事儿……
真是想想都美得很呢,她顿时就不插手了,就让追风和破影带着月魄跑。
有了它俩帮忙,诺敏回去就轻松多了。
等诺敏回了家后,发现小金居然早都已经回来了。
“嗯?”谢长青看到她,笑着迎上来:“回来啦?怎么样?”
“跑是跑了一会儿……”诺敏看了眼直接瘫倒在地,连尾巴尖尖都不想动了的月魄道:“但是我觉得,它明天估计都不想出门了。”
主要还是追风和破影这对师傅太狠了,月魄不走它们就轮流叼它,还会用牙轻轻磕它屁股。
又不出血不破皮,但还是会有一点点疼。
一磕,月魄就嗷嗷叫着往前跑。
“哈哈哈。”谢长青笑了起来,把手里的肉干也分了些给追风和破影吃了:“干的好。”
旁边的小金平时是肯定会争食的,但今天大概是累着了,居然也没管,径自飞到架子上落下了。
诺敏看了眼小金,有些迟疑:“……我阿布呢?葛站长这边怎么说?”
“哦,乔巴叔去安排人给托雷和苏赫他们送消息去了。”谢长青顿了顿,才叹了口气:“陈干事腿断了。”
倒不是葛立辉和陈干事不想及时通知他们,实在是事态突然,他们没顾得上。
就连小金带回来的这封信,也肉眼可见的字迹零乱。
很明显,葛立辉是收到信后匆匆忙忙地写的。
诺敏接过信纸看了看,有些惊讶地道:“怎么……这也太突然了吧。”
“也不算突然吧。”谢长青随手拨弄着月魄,别说,这软乎乎的手感还挺不错:“之前不是有几处牧场都说不想定居吗?然后我带了白音塔拉牧场过来,所以陈干事就先撂下别的牧场,先去安置白音塔拉了。”
但是,这些个牧场之所以那么跳,无非就是想吸引人注意力。
他们是真的不想定居吗?未必。
谢长青和葛立辉猜测,他们很可能是想借口不想定居,来以此博得更大的利益。
比如说陈干事,只要他们一直拖着,陈干事这边就交不了差。
只要陈干事松了口,那么他们就赢了。
更好的定居点,更多的政策倾斜……
他们这种大牧场拖着不肯定居,有些小牧场则见样学样。
他们未必是真的不想定居,可能只是觉得,既然大牧场都这样,那这定居说不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闹腾。
陈干事他们可不就得忙成陀螺了?
“那他们怎么突然就变了呢?”诺敏可没忘记,第二牧场今儿才来了定居点呢。
谢长青笑了笑,指了下这纸:“喏,葛站长说的,他们可能是被白音塔拉的事给刺激到了。”
之前陈干事他们一直围着这些个不配合的牧场转悠,都把他们胃口养大了。
又是提条件,又是摆架子,调子不知道多高。
结果突然之间,陈干事走了。
白音塔拉这边大晚上来的,天没亮他们就去了定居点。
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让白音塔拉迅速稳定下来,陈干事还带走了不少人,连着两天都在那边划地方。
这可不就让一干人等吓坏了,以为陈干事他们直接放弃这些个牧场了……
察觉到他们的慌乱,葛立辉索性和陈干事联合起来,摆了他们一道。
真就说不想定居的就算了,不勉强。
“于是第二牧场也顾不上拿乔了,直接说他们要这一片。”
当前情境下,陈干事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些个不想定居的,原来也不是一个铁桶。
只要找到一处突破口,说不得这事情就有得回转的余地。
“呃,我以为陈干事的腿是给人打断的呢……”诺敏看着,忍不住抿着唇笑了:“原来只是扭了脚踝啊……”
咋说得这么严重。
“当然得说得严重一点,不然他哪里有借口不出面,让他们继续提心吊胆?”谢长青摇摇头,叹了口气:“葛叔也说了,他们知道这事……是有些对我们不住,所以又往前多划拉了一截给我们三个村。”
这不,乔巴一听说这等大好事,立马安排人通知托雷和苏赫去了。
那立栅栏划地盘的,可不能收啊。
继续往前,得麻溜儿地,把自家地盘都划拉回来!
所以说,有些事还得自己开口。
要是不去问,说不得葛立辉他们就当这事这么糊弄着过去了。
这派了小金去,他们怎么也得安抚一二。
“那……他们的地盘就不用划拉吗?”诺敏把信还给谢长青,回头眺望。
从她家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对面正在立毡房。
也和他们村一样的,从河边过去,退了好些距离才建的毡房。
“他们的地盘估计不用划拉了。”谢长青收好了信,淡定地道:“对面的草场,平坦的地方就这么一片。”
说句实话,挺小的。
如果他们将房子建在这片平坦的地儿,回头开春放牧,他们就得驱远着些另行找草场。
如果他们退一些,将这一片草场留出来回头放牧,那他们要建房子就得先把那些斜坡长坡小坡给挖平,不然根本没法弄。
诺敏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谢长青往对面看了看,笑了:“我们这边,算得上河流下游了,像今年那般涨水,对面是肯定会被淹的。”
对面但凡有几个聪明的,就该知道这房子必须建到后边去。
不仅仅是留出草场,还是为了防涝。
“唉,所以我们其实还是住上游好些……”
那可不行,谢长青摇摇头,果断地道:“当然得住下游,上游的水时不时会断流的。”
“这倒也是……”诺敏看这太阳挺舒服的,索性拉了块毡垫出来:“来,坐。”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坐下来等。
月魄休息了一会,慢慢恢复了,又搁他们边上撒着欢。
微风轻拂,谢长青舒适得都眯起了眼睛。
说实话,折腾这许久,他有些困了。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巴图!巴图!我来找你玩啦!”不知打哪蹿出来一个孩子,骑在马背上,到处乱冲。
“喂!你这谁家孩子!”查干发现他后,立马将人拦下了。
“我我是明安巴雅尔,是巴图同学,我来找他玩的!”明安巴雅尔搁别人面前都有些凶,但被查干揪住了缰绳,一时间还有些怵他。
谢长青被吵醒了,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头居然睡在了诺敏腿上。
诺敏也睡着了,她直接趴在了他的肩膀处,这会子听到动静,才慢慢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两人一对视,她顿时就红了脸。
尤其查干和明安巴雅尔离得不太远,声音传过来还挺清晰,她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推了推他:“你,你起来呀。”
“……好。”谢长青应着,却没有动:“等会,我腿有点麻了。”
那边的动静更清晰了些,查干正仔细盘问那个叫明安巴雅尔的孩子。
“明安巴雅尔?没听说过。你阿布是谁?哪个牧场的?”查干手抓着缰绳,目光审视着马背上这个皮肤黝黑、眼睛亮晶晶的小子。
这孩子看着和巴图差不多大,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劲儿,马术倒是娴熟。
“我阿布是布日固德!第三牧场的布日固德!”明安巴雅尔挺起小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理直气壮些,“我听说第二牧场搬这边来了,正好我阿布来送东西,我就跟着过来玩!巴图是我同学,我来找他玩!”
他语速很快,带着孩子特有的急切,生怕查干不信。
“第三牧场?”查干眉头一皱,有些迟疑:“布日固德……好像有点印象。”
事实上,他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沉吟了一下,第三牧场的人,跟着第二牧场关系很好吗?
“你阿布呢?”
“在对面帮忙搭毡房呢!”明安巴雅尔指了指河对岸,“我说了来找同学,他让我别乱跑,可我认识路!哎呀,我上回都来过!我还跟巴图比试赛马来着呢,就是他有星焰,不然我可不一定会输!”
查干看他确实知道巴图,也说了星焰的名字,语气不似作伪,便松开了缰绳,但语气依旧严肃:“行了,别骑马乱冲。下来,牵着马走,我带你去找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