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青想了想,沉吟着道:“那我们肯定不能让它直接给冻住,不然过冬没水喝,多难受……”
而且已经习惯了这清甜的井水,再要他们去打河水或者化雪水啥的,心里都不得劲儿。
乔巴一听,也有些犯愁:“这……你说的也是……”
“要不这样呢?”谢长青看了看四下,琢磨着道:“我看这两口井呢,离得虽然有些距离,但这个位置我瞅着,正好处于两个角上……”
往年冬日里,也是要安排人巡逻甚至值夜的。
比如去年,查干直接窝那雪窝子里,一睡就是好些天。
“嗯,那今年肯定也要的。”乔巴皱起眉,沉吟着道:“尤其这边还有山……冬日里一冷,就怕山上有野物没得东西吃,跑下来闹事……”
谢长青点点头,指着他们的毡房道:“既然是这样,堵不如疏,我们与其还要等下了雪挖雪窝子,还不如直接搁这水井上搭两个毡房出来。”
到时里头烧个火,值夜的人直接睡这边卧榻上。
有得吃有得喝有得住,条件不比睡雪窝子好多了?
“而且顶上有了盖,里头升了火,温度就下不去。”谢长青想了想,补充道:“这样来打水的人也更安心一些。”
至少,彼此有个照应,也不怕打水的时候井沿结了冰会滑,结果摔里头去。
乔巴认真地想了想,慢慢地点了点头:“这确实可以啊……”
光是想到那井沿结了冰,村民过来取水一个失足滑落的场景,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且不说别的,要这死了人,这水井就直接废了。
而且这会成他们心里的一个结,想起来都得难受死,感觉跟给人挖了个陷阱似的,还是自己害了自己人……
“你还真别说……”乔巴皱着眉,回忆了一番:“我好像打哪听说过,是有这个说法的……只不过人家那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眼睛一亮:“啊呀,好像是叫【暖井】还是【井房】来着?”
反正作用和谢长青这说的差不多,就是为了冬日里方便取水的。
谢长青嗯了一声,点点头:“差不多意思吧,反正现在时日还早,在下雪之前建好,都来得及的。”
“哎呀,那还等什么下不下雪。”乔巴一想到这中间的危险性,顿时就来了精神:“我明儿就安排人过来开始建。”
“……哈哈,好吧。”谢长青想了想,四下里张望一眼:“这边地儿离路边虽然有些远,但这一片太空旷了,怕那抄近道的会不知道这边有水井,万一摔着了……最好这边整个水井盖……”
这个可真有些难了。
乔巴看着一米来宽的水井,有些懵:“这,这怎么盖?”
还得结实的吧,不结实搁那连人带马的也没啥用。
“啊,啊……”谢年年似乎是好奇,伸着脖子朝水井里头张望着。
“不能往里头看。”谢长青牢牢地掐住她的腰,抱得很紧实:“唔,要不让亥尔特用木料做一个盖吧,不管怎么的,哪怕是往上头撂两块木板,也好过没盖子。”
他这其实还是惯性思维了,比如井盖是绝对不能没有的,而且井盖不能踩,一踩会倒霉。
乔巴一听,便利索地点了头:“那可以,行,我这就去安排。”
于是他们一边聊,一边往回走。
听得他得了个新名头,还奖了钱,乔巴也很是兴奋。
至于白音塔拉牧场的事儿,乔巴也挺惊奇的:“……居然这般也行……他们人少还好,人要稍微多点,房子怕是建不成了哦……”
一想到这个,他也有些心有戚戚。
当初,他们牧场也差不多情形。
幸好,他们有谢长青。
这养着养着,人慢慢就多起来了,日子好过起来了嘿!
“哦。”走到岔道口,乔巴要去找亥尔特了,谢长青准备回去,乔巴突然转过头来:“对了,长青。哈丹回来了——就你们回来前,今儿上午回来的,一回来就说累了,要睡一会,现在还没醒,我估摸着他醒了就会去找你。”
哈丹?
他和塔塔尔当时去秋牧场挖药草,还说可能得到下雪前才回来的,没成想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敢情好,他们回来了,谢长青也就能腾出空来,不用再去山上挖药草。
这边额日斯他们打完柴后,马上又要采新药草开片地出来,这活直接就可以交给哈丹他们去干了。
谢长青眼睛一亮,这倒真是个好消息:“好嘞。”
只不过谢长青没想到的是,哈丹这一觉睡的,巴图他们都放学回来了,他都还没醒。
“阿哈!阿哈!”隔的老远呢,谢长青就听得了巴图的声音。
好些日子没听着他的动静,谢长青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烦,还挺想念的:“巴图!朵朵!在这呢。”
他抱着谢年年出去,笑眯眯地看着巴图和谢朵朵朝他飞奔而来:“阿哈!你总算回来啦!”
巴图还没蹿到他跟前,就已经一脸欢喜地叭叭开了:“阿哈,你知道吗我们换了新桌子新椅子!但是老师的讲台没有换新的,那个底下都破了个洞,哈哈,前天有一支粉笔从那掉下去掉地上摔成了三块!阿哈我们……”
旁边谢朵朵都插不上话,只听得巴图一个个说个不停。
谢长青完全没有不耐烦,笑眯眯地听着。
听着听着,会伸手指挥他们把书包给取下来,洗手洗脸。
一路风尘仆仆地回来,那小脸上全都是灰。
饶是洗脸的时候,巴图嘴都没停。
还是小金一把扑到谢长青肩上,才让巴图勉强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但他看了眼小金,又立马告上状了:“阿哈,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小金它欺负小望呢,它那天趁我不注意,把小望的烤肉给吃了,把自己没烤的肉偷偷塞给了小望……”
小望是个老实孩子,小金给它啥它就吃啥。
谢长青听得都忍不住笑了,瞪了眼小金,小金像是知道自己干了坏事,一脸心虚的样子:“好,回头我收拾它……”
他们说得热闹,最后还是谢朵朵仰起头来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阿哈……我饿了……你们说完了吗?”
“……”
巴图猛然闭上了嘴,摸了摸肚子:“对哦,我们去吃饭吧!”
他兴冲冲地跑到毡房里头,凑过去看了一下盆子,空的:“咦?额吉今天没有烙饼!”
他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地:“啊,我知道了,阿哈回来了,额吉肯定会炖肉!”
结果一掀开旁边的锅,也是空了:“难不成吃烤的?”
不管这个还是那个,通通打开看上一眼。
好家伙,全是空的!
巴图和谢朵朵这一下是真绝望了,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谢长青:“阿哈……额吉呢?”
“额吉啊。”谢长青挑了挑眉,愉快地笑了起来:“在她的毡房里——你们去叫她吧,我们得去桑图叔家吃饭了。”
“好哦!”桑图叔可会烤肉,巴图一听眼睛就亮了:“啊呀,我知道了,肯定是有好吃的!”
他和谢朵朵立马掉转,飞快地跑向另一个毡房。
谢长青抱了谢年年出来,没一会儿就听得那里头惊呼声欢笑声简直要掀飞了毡顶:“哇!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呀!什么!??缝!纫!机!”
小家伙们围着塔娜,简直要奉她为神明了。
哇,新衣裳!这也太厉害了吧!
塔娜看到巴图和谢朵朵,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还没做完……”
她猛然回过神,面色大变:“啊,糟糕。”
都顾不上这做了一半的衣裳了,她匆匆起身就朝外走:“啊呀,我真的是糊涂了,我做得太起劲,居然都忘了做饭了!”
“不用做啦!”谢朵朵跑了出来,嘻嘻地笑着:“阿哈说,我们今天去桑图叔家吃饭呢!”
塔娜这一出来,迎面遇上已经跟了谢长青一下午,甚至睡了一觉,精神抖擞的谢年年晶亮的眼睛:“啊,长青……来,我抱年年吧……”
结果她一伸手,谢年年居然扭过头去,死死地巴住了谢长青的肩膀:“啊,啊啊!不!”
谢长青感觉手臂一沉,还以为塔娜在拉扯:“没事,额吉,她不重的,我……”
“啊!”塔娜瞪大了眼睛,惊慌地看着他的手臂:“不,这不行……”
察觉到异样,谢长青回过头去,震惊地发现,扯他手臂的不是塔娜也不是谢年年,而是……
“小金!”
小金叼着他的衣袖,坚定地和谢年年在争抢:这明明是它的位置!
但是谢年年也寸土不让:“啊啊!不!”
两个小家伙谁也不肯让谁,谢长青这下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