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翅膀扑腾着,每个爪爪尖都在用力。
谢年年紧紧地揪着谢长青的衣裳,眼睛努力地睁大,用力地瞪着小金。
谢长青看着这一鹰一娃谁也不肯退让的架势,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他索性转身回毡房,从行李里翻出平时架鹰用的皮护肩,利落地套在左肩上,朝小金一抬胳膊:“来!”
小金立刻高兴了,扑棱着翅膀落在他左肩,趾高气扬地踩了踩护肩,又朝谢年年得意地“唧”了一声。
眼看小金站稳,谢年年小嘴一扁。
不等她有啥动静,谢长青右手一托,把谢年年稳稳抱在臂弯里。
小家伙见小金有了自己的地盘,也不闹了,反而好奇地伸手想去摸小金的羽毛。
小金却傲娇地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她的动作。
谢长青耸了耸肩,左肩站着鹰,右臂抱着娃,一脸无奈又宠溺:“这下总行了吧?”
巴图和谢朵朵在旁边看得直乐,巴图还凑过去故意拉谢年年的衣角逗她玩儿:“不行不行,我也要阿哈抱!”
“……啊啊,不!”谢年年急得不行,小脑瓜子努力地想,居然盯着他认真地道:“大,不!”
塔娜在旁边帮她解释:“她是说你太大了,抱不了。”
“哈哈哈!”
一行人顿时都给逗乐了,这小家伙,脑瓜子转得真灵。
谢朵朵还故意学着小金的模样,扑腾着胳膊“飞”到谢长青背后假装自己也是一只霸占阿哈肩膀的鹰:“哈哈,我也要飞上去!”
小金倒是乖觉,威风凛凛地占据着高位,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他们。
这小模样儿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它知道你飞不起来!”
说说笑笑间,他们很快就到了桑图家。
桑图叔架子就搭在了毡房外,乔巴也在,他还带了一头羊羔子过来一起烤着吃。
“哈哈,长青,快来快来。”查干冲他们招招手,乐呵呵地笑:“他们还弄了两条鱼,只可惜太小了,烤不成,索性炖个汤。”
没多少肉,大家都尝个鲜。
谢长青他们过去,挨个叫了一遍人,才在他们预留的位置上坐下了。
他一坐下来,小金就直接飞起来,盘旋两圈,在烤架旁边落下了。
“嘿,这边有火嘞。”桑图吓唬它,让它往后边稍稍:“等会别燎着你的毛了。”
“……唧!”小金毫不示弱,昂着头毫不退缩。
谢长青看着,也有些担忧:“小金,你去毡顶上吧,这还没好呢,烤好了给你吃。”
他的话,小金还是听的。
等谢长青吹了声哨,小金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老实地飞毡顶上等着了。
只不过那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看着小金这听话的模样儿,大家伙都羡慕极了。
“哈哈,这小东西,真惹人喜欢。”桑图琢磨着,摸着下巴道:“回头要有法子,我们多搞些回来,哈哈,人手一只!”
“你以为是种麦子呐?”查干轻踹了他一下,笑骂道:“这可难弄了,尤其长青这种。”
这可是金雕啊!
夕阳的余晖将草原染成金红,烤肉架上全羊的油脂滴入炭火,发出“滋啦”的轻响,混合着炖鱼的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好了好了,先吃饭!”乔巴看出来巴图他们都饿坏了。
也是,奔波一天去上学,这会子早饥肠辘辘的了。
“好嘞。”查干和桑图利落地将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分到各人盘中。
亥尔特还抱出一坛子自家酿的马奶酒,醇厚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哈哈,来来来,明儿都没啥事,一起喝一杯!热闹热闹!”
谢长青一般不喝酒,但这会是诺敏递来的酒碗,他只能笑着接下了。
接过碗时,他手指轻轻地捏了她的手一下。
诺敏滴酒未沾呢,脸倒是先红了。
她悄悄嗔了他一眼,像把小钩子似的挠得谢长青心都有些痒痒。
他咳了一声,佯作无事发生般与众人碰了碰,仰头饮下一口。
温润微辛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草原特有的豪迈与暖意。
谢朵朵乖巧地坐在塔娜身边,眼睛却不时瞟向毡房顶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小金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下方的烤肉,脖子随着人们分割肉块的动作一伸一缩,惹得谢朵朵抿嘴直笑。
“放心,我说话算数!”桑图特地挑出最嫩的一块肉来,都不需要切小块,利索地往边上一递:“来,小金!这是你的!”
结果小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看,并不下来。
还是谢长青察觉到,吹了声口哨:“来,吃吧,小金。”
听得命令,小金这才飞扑了下来,大快朵颐起来。
“哇,这家伙还真听话呢……”
“那可不,这可是金雕。”
几碗酒下肚,气氛愈发酣畅。
桑图抹了抹嘴上的油,看向谢长青,眼里满是赞叹:“长青,听说你这次带回来一台缝纫机?哈哈,多钱呐?我家那口子念叨小半年了,说要是能有这么一台,给孩子们做冬衣可就省了大工夫了!要是不贵,回头我也给她整一台回来!”
旁边几位牧人妻子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热切。
“我捡了个漏,三百块就拿下了,平常应该不止的。”谢长青笑着道。
一听这价格,不少人都有些诈舌:“哎呀,三百块呐!”
这时候,三百可真不便宜。
原先有些蠢蠢欲动的人,这会子都有些歇了心思。
倒也有些人,索性凑过来跟塔娜问着话:“那缝纫机,做起来真比我们自个儿缝还利索?”
“那会不会有些难……”
“踩布踩得透么?”
塔娜还真是头一回,成了人群的中心。
她其实有些紧张,但不知怎的,一说起自己擅长的东西来,她还真挺利索的:“我今儿下午一直在忙活呢,那确实好使……”
他们正聊得欢快,谢长青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是塔塔尔。
塔塔尔神色虽有些疲惫,但步履还算稳当,见到烤肉香气,喉咙下意识动了动,显然是饿了。
谢长青抬手招呼他,把人叫过来:“塔塔尔,这边坐!哈丹呢?怎么没一起来?”
塔塔尔有些拘谨,在谢长青旁边坐下,接过一碗肉汤,却没急着吃,而是双手比划起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又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他不会说话,所以沟通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不过哈丹的阿布正好也在,他咽了肉,便帮着解释:“哈哈,谢额木其,不是哈丹不来,实在是这小子还没醒呢。”
哈丹跟塔塔尔他们一头扎进山里和秋牧场,那真是见了草药就跟见了金子似的,篓子装得满满当当。
他们一路回来,怕是路上都没怎么歇气,回来哈丹衣裳都没脱,直接倒卧榻上就睡了,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
这不,塔塔尔也是今儿下午才醒,勉强沟通才得知,他俩是一路疾驰赶回来的。
尤其是哈丹,硬是两宿没合眼,一路盯着。
回到家,沾了枕头就跟昏过去一样,摇都摇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