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巷子挺长,最后,谢长青又看中几本书。
好在这些书倒是都不贵,他没有犹豫,索性都买下了。
东西都放在勒勒车上,先由查干帮忙看着。
下午逛了一圈后,查干他们也都买了不少东西。
只清单上有些东西一时半会的凑不齐,有些因着量少价格提得很贵,查干索性没急着买了。
“急啥,我明日后日再来。”查干咧开嘴,乐呵呵的:“反正长青你这边没回,我们就不会走。”
谢长青他们这边就算再怎么快,来回总也得要花上几天的。
他们急什么呢?
有这几天的功夫,慢慢选,细细挑。
价格往下好好压一压,买得称心合意了才好。
这话实在。
“……也是。”谢长青深以为然。
赶路买卖,最忌心急。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谢长青便收拾停当,牵着马到了约好的地方。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葛立辉和陈干事竟然早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四个精壮的汉子。
“长青啊,这四个人是安排给你的。”葛立辉笑眯眯的,拍着一个大高个的手臂道:“这是达赖,熟路,去过白音塔拉两趟。有他领路,保准错不了。”
达赖冲谢长青点了点头,话不多,眼神沉静,一看便是可靠的。
另外三人虽未介绍,但个个站得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负责护卫的好手。
“多谢葛主任、陈干事费心。”谢长青看了看,还是比较满意的,连忙道了谢。
他这边虽也有海日勒,但多几个人,多几分保障,总是好的。
况且这安排,也显出了对方对此行的重视。
“应该的,安全第一嘛。”陈干事在旁边接话,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
一番简单的交代后,谢长青不再耽搁,与海日勒、达赖等人翻身上马。
晨雾尚未散尽,几骑便踏着清冷的空气,离开了集镇,朝着茫茫草原深处行去。
果然如葛立辉所说,还算是太平。
达赖领的路,并非宽敞平坦的官道,多是沿着牲畜踩出的小径,在起伏的丘陵与荒草甸子间穿行。
秋末的草原,色彩斑斓却暗藏机锋。
草叶已染上焦黄,风过时飒飒作响,极易掩盖其他声响。
出发不到两个时辰,他们便远远望见一群狼,蹲踞在一处高坡上,灰黄的毛色几乎与草甸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海日勒和达赖几乎同时勒住了马,手按在了腰间的家伙上。
谢长青的心也提了起来,手慢慢摸到了他的枪上。
他虽不是头回在草原上走,但直面狼群,仍是让人脊背发凉。
不过,他倒还比较镇定,毕竟他这枪是真的挺不错。
“别慌。”达赖的声音低沉平稳,眼睛始终盯着那边,“它们刚饱餐过,瞧那肚子。这会儿天光还亮,人又多,它们不会轻易过来。”
果然,双方对峙了片刻,头狼仰脖发出一声短促的喑叫,狼群便掉转身,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丘陵背后。
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面上神色都缓了些。
下午,又遇上一头离群独行的野公牛。
这头野牛体型硕大,肩胛骨高高隆起,瞪着铜铃般的红眼,喷着粗重的鼻息,挡在必经之路上,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这回就连达赖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目光沉冷。
毕竟,这种独牛往往脾气暴躁,最难招惹。
“绕过去,慢慢走,别跑,也别正眼看它。”达赖低声指挥:“我上回也遇着过,只要不激怒它,它不会追来的。”
这地上甚至还有他们上回走过的痕迹,按照痕迹慢慢绕开。
虽然较原本的路线远了一点儿,但到底是安全些。
他们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以一种均匀且不至于激怒对方的速度,缓缓从侧翼绕过。
那野牛转动着硕大的头颅,目光随着他们移动,鼻息喷得更响。
但最终果然如达赖所说,它只是甩了甩尾巴,并未追击。
直到走出老远,谢长青才感觉绷紧的后背稍稍松弛,内衫已被冷汗濡湿了一片。
他瞥了一眼海日勒,发现他也是面色紧绷,直到此刻,握着缰绳的手才略微松了松。
“没事了。”达赖回头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还好,你们都挺好的,没发出什么动静。”
只这边去往白音塔拉牧场,当真是又偏僻又难行。
除了这些看得见的惊险,还有看不见的疲惫。
长途骑马,颠簸不已。
哪怕是谢长青,他已经经常锻炼了,而且星焰也非常配合,到日头偏西时,也觉着腰背酸涩难当。
抬眼望去,前路依旧茫茫,草天相接处,看不到任何人烟迹象。
达赖看了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路程,开口道:“今天赶不到宿头了,得在前头背风处扎营。”
他带队,而且路上他也露过一手,大家伙对他的决策都没有异议。
寻了一处地势稍高、避风的洼地,大家下马,捡拾干牛粪和枯枝,拢起一堆篝火。
达赖和海日勒熟练地搭起简易的帐篷。
就着热水吃了些硬邦邦的干粮,身子才渐渐暖过来。
草原的夜晚来得快,方才还有霞光,转眼便是墨黑一片。
只有头顶星河璀璨,低垂得仿佛伸手可摘。
风声在旷野上呜咽,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嗥叫隐隐传来,更衬得这荒野寂静得骇人。
谢长青躺在柔软的毡垫上,听着旁边此起彼伏的鼾声,望着帐篷缝隙外闪烁的星子,心中思绪翻腾。
白音塔拉……
这名字还挺好听,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光景。
牲畜又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谢额木其,您早些睡吧。”达赖守着火堆,眸子在夜里显得锐利而沉稳:“我守着呢,放心。”
“……好。”谢长青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
他这帐篷安置得还挺好,离火堆比较近。
达赖守着火堆,时不时添柴,帐篷里暖和和的,谢长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
天刚蒙蒙亮,队伍便再次出发。
这边比集市更偏北一些,越往前走就越感觉比昨日更冷了些,草尖都挂了白霜。
昨天还能一起聊聊天,今天大家伙都闭上了嘴,默默赶路,只听得马蹄嘚嘚与呼啸的风声。